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4 15:59:26

林晚晴指尖捏着红皮笔记本的边缘时,指腹先触到了一道细微的折痕——不是翻页留下的自然纹路,是有人刻意对折后又展平的痕迹,折痕处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子,像干涸的血迹。她坐在警车上,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仔细翻看,终于在第37页发现了异常:这一页的右下角被撕掉了一小块,撕口参差不齐,残留的纸纤维上还缠着半根棕色的毛线,和她上次在养母梨花木盒上看到的纤维,质地一模一样。

“不对劲。”她抬头看向身边的陆霆深,把笔记本递过去,“这页被撕过,还沾着毛线,和之前苏婉儿针织衫上的纤维很像。”

陆霆深接过笔记本,指尖抚过撕口,眼神沉了沉:“苏婉儿已经被拘留,按说没机会接触陈警官的东西。除非……沈志远的余党里,还有我们没查到的人,甚至可能和苏婉儿有关联。”

坐在前排的沈逸回头,手里还攥着刚才从歹徒手里夺来的黑色布袋:“我刚才检查布袋时,发现里面除了笔记本,还有个小小的银色发夹——和苏婉儿之前戴的那个一模一样。说不定这些人,是苏婉儿在外面的同伙。”

张启明靠在车窗上,眉头皱紧:“苏婉儿进陆氏是通过我,但她私下联系了谁,我一直没查清。现在看来,她背后的人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
警车在望湖路老小区门口停下时,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。小区里的路灯坏了大半,只有几盏亮着的灯在黑暗中摇晃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晚晴攥紧笔记本,想起和外婆合影的陌生男子陈警官,还有照片背面上“他是唯一能证明沈志远另一个罪行的人”的话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

3栋2单元的铁门虚掩着,门轴上的铁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林晚晴刚推开门,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煤气味——不是小区常用的天然气,是老煤炉燃烧后的味道,从楼上飘下来,带着点呛人的烟火气。

“小心点。”陆霆深走在她身侧,手悄悄放在口袋里的报警器上。二楼陈警官家门口的景象,比他们预想的更乱:原本放在门边的旧藤椅翻倒在地,坐垫上沾着泥土;墙上挂着的“优秀民警”奖状被撕成两半,碎片散在地上;最让人心紧的是,门口的地面上,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一直延伸到屋里,脚印边缘还沾着点煤渣——和刚才闻到的煤气味,显然来自同一个地方。

“陈警官!”林晚晴轻轻喊了一声,没有回应。她推开门,客厅里的老式座钟停在了晚上七点十五分,钟摆一动不动,像是突然断电。书桌上的台灯亮着,灯光下,一张泛黄的信纸压在破碎的茶杯下,信纸边缘被茶水浸湿,字迹却还能看清:“晚晴亲启,余党寻‘煤房秘钥’,我已将关键证据转移至张婶家煤房,速去,切记不可轻信任何人,包括……”后面的字迹被茶水晕开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“张”字。

“张婶?”沈逸想起张启明之前说的话,“是住在1栋的张婶?陈警官说她是唯一能信任的邻居。”

张启明却摇了摇头,眼神警惕:“不对,信纸后面的‘张’字,不一定指张婶。沈志远的余党里,有个叫张彪的人,之前负责帮他看管仓库,说不定陈警官是在提醒我们,小心这个人。”

林晚晴蹲下身,指尖碰了碰信纸——茶水还带着点温度,说明陈警官离开没多久。她目光扫过书桌,突然注意到桌腿内侧贴着一张透明胶带,胶带下面藏着个小小的铜制钥匙,钥匙上刻着个“煤”字,显然是打开煤房的钥匙。

“先去张婶家。”她把钥匙收好,“不管陈警官提醒的是谁,找到证据最要紧。”

四人刚走到楼下,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从1栋方向走来,手里推着个破旧的煤车,煤车上盖着块黑色的油布,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,还透着点红色的光——和红皮笔记本的封面颜色,一模一样。

“就是他们!”沈逸压低声音,“煤车上的东西,肯定是陈警官藏的证据!”

林晚晴没有贸然上前,她想起先前应对沈小姐刁难时的冷静,还有在仓库对抗王总监的果断,拉了拉陆霆深的衣角,小声说:“你和张启明从侧面绕过去,堵住他们的后路;我和沈逸正面牵制,假装问路,拖延时间。”

陆霆深点头,和张启明悄悄绕到旁边的巷子;林晚晴深吸一口气,和沈逸迎上去,“请问一下,1栋的张婶家怎么走?我们是她的远房亲戚,来找她有事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,眼神瞬间变得警惕:“你们找张婶干什么?她不在家。”

“不在家?”沈逸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,“我们刚才还看到她在阳台晒衣服呢,是不是你们认错人了?”说着,他悄悄往煤车靠近了一步,指尖碰到了油布——下面确实是硬邦邦的东西,还能摸到笔记本的棱角。

另一个男人察觉到不对劲,伸手想推沈逸:“别多管闲事!赶紧走!”

林晚晴立刻上前,假装被推得踉跄,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,“你怎么还打人啊?我们就是找亲戚,至于吗?”她用力攥着男人的手腕,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——这是她上次特意学的防身术,专门用来牵制敌人。

男人吃痛,想挣脱却被林晚晴死死抓住;另一个男人见状,想从煤车里拿东西,却被突然冲出来的陆霆深按住肩膀,动弹不得。张启明趁机掀开油布——里面果然放着个铁盒,铁盒里除了红皮笔记本,还有一本线装的小册子,封面上写着“沈志远行贿明细”。

“警察马上就到,你们跑不掉了。”陆霆深的声音冰冷,眼神里满是压迫感。两个男人脸色惨白,想往巷子里跑,却被赶来的警察拦住,戴上了手铐。

“还好赶上了。”林晚晴松了口气,拿起铁盒里的小册子——里面不仅记录着沈志远行贿的证据,还有李副局长帮他掩盖火灾真相的签字文件,每一页都清清楚楚,无可辩驳。

“走,去张婶家找陈警官。”沈逸把小册子放进包里,四人快步走向1栋。张婶家的门没锁,推开门,就看到陈警官坐在里屋的椅子上,脸色有些苍白,胳膊上还缠着绷带,显然是和歹徒搏斗时受了伤。

“陈警官!”林晚晴跑过去,声音带着哽咽。陈警官看到她,眼眶瞬间红了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晚晴,你终于来了。当年我没能保护好你外婆,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里。”

“陈警官,您别这么说。”林晚晴摇摇头,把红皮笔记本和小册子递给他,“我们找到证据了,沈志远和李副局长,很快就能受到惩罚。”

陈警官翻看着笔记本,眼神变得坚定:“这本子里记录的,不仅是行贿证据,还有当年火灾的关键线索——沈志远当年之所以能顺利纵火,是因为李副局长帮他打通了消防部门的关系,让仓库的消防检查一直不合格,才导致火灾蔓延得这么快。”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照片,递给林晚晴:“这是1998年火灾前一周,我在仓库附近拍的照片,你看,这两个人正在往仓库里搬易燃品,其中一个人,就是李副局长的侄子。”

林晚晴看着照片,照片里的两个人穿着黑色衣服,正把一桶桶汽油搬进仓库,背景里的仓库编号,正是西郊仓库的西区3号货架——和妈妈日记里提到的“易燃品存放位置”一模一样。

“有了这个,就能彻底证明李副局长参与了火灾!”陆霆深的声音带着激动,“我们明天就把这些证据交给检察院,让他们两个人,都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。”

陈警官点点头,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布包,递给林晚晴:“这是你外婆当年留给我的,说要是有一天你来找我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里面有陆氏的产权印章,还有你妈妈当年写给你的信,她怕你担心,一直没敢寄给你。”

林晚晴打开布包,里面的铜制印章刻着“陆氏集团”四个字,印章边缘还刻着个小小的“云”字——和她养母梨花木盒上的“云”字、玉佩上的“云”字一模一样。她拿起妈妈的信,信纸已经泛黄,字迹却很清晰:“晚晴,妈妈知道你在养父母家过得很好,不要为妈妈担心。等沈志远伏法的那天,妈妈一定会去找你,带你回家。”

眼泪无声地掉下来,林晚晴握紧信纸,心里满是温暖。妈妈一直在等她,外婆一直在保护她,陈警官也一直在寻找真相,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”陈警官突然想起什么,从衣柜里拿出一张纸条,“这是昨天有人塞在我家门口的,没有寄件人信息,上面写着‘王秀兰(王总监)有隐情,她知道你妈妈的下落’。我原本以为是骗局,现在看来,可能是真的。”

林晚晴接过纸条,上面的字迹很陌生,却透着一股急切。她想起之前自己刚到陆氏集团没多久,王总监请她吃饭时的提醒,后面发现王总监和苏婉儿的勾结,以及王总监在仓库里说的“我是被逼的”,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:王总监可能真的有苦衷,她知道的事,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多。

“明天我去监狱看王总监。”林晚晴做出决定,“我要知道她到底知道什么。”

陆霆深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支持:“我陪你去。王总监现在是重要证人,她的话,可能会帮我们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
沈逸也点头:“我爸爸当年的日记里提到过,王总监当年是被沈志远用家人的性命威胁,才不得不帮他做事。现在有了这张纸条,更能证明她有隐情。”

夜色渐深,张婶端来热腾腾的粥,四人围坐在桌前,讨论着明天的计划。林晚晴看着手里的印章和信纸,心里充满了力量。她知道,离真相越来越近了,离陆氏恢复清白的那天,也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