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刚被保洁擦得透亮,晨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,却让林晚晴手里那份海外账户明细泛出刺眼的冷光。张会计的电话还悬在耳边,老人的声音裹着电流的杂音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:“晚晴小姐,‘恒通贸易’昨天凌晨有三笔大额转账,全转到了巴拿马的空壳公司!我查了法人信息,就是沈志远嘴里那个‘老顾’——顾明远!”
林晚晴的指尖按在明细单“恒通贸易”的注册地址上——西郊码头19号仓库,和之前从录音带里截到的那句“等李局的事了了,从西郊码头运走”严丝合缝。她抬头看向窗外,陆氏大厦楼下的车流里,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过,车牌尾号“731”格外扎眼——那是沈志远没落马前的专用车,现在却换了“恒通贸易”的临时牌照,车后座隐约能看到个穿黑色夹克的身影,侧脸和张会计发来的顾明远照片高度重合。
“张叔,您继续盯紧账户流水,有变动立刻通知我。”她挂了电话,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就往门外走,路过市场部时,周明抱着个蓝色笔记本快步追上来,额角还沾着汗:“林姐,我爸(老周)连夜整理出沈氏近五年的码头出入库记录,您看这个——”他翻开笔记本,指尖点在一行红色标注上,“每个月15号半夜,都有一批‘普通货物’运出,收货人全是‘恒通贸易’,旁边还画着这个符号。”
那是个细小的白玉兰图案,刻在纸页边缘,和她胸前那枚白玉兰胸针背面的纹路一模一样。“我爸说,这是当年沈志远用来区分走私品和正常货物的标记。”周明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里带着歉意,“之前没敢跟您提,是怕我爸还在顾明远的监视下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林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尖拂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——2023年10月15日的那行记录旁,除了白玉兰,还写着个“赵”字,“这个‘赵’是指谁?”
“我爸没说,但他标注了‘市政’两个字。”周明补充道,“还有,我爸说顾明远每天下午三点会去码头附近的‘老陈茶馆’,固定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,身边只带一个保镖。”
这是主动出击的机会。林晚晴把笔记本塞进包里,刚要往电梯口走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沈小姐打来的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——自从沈志远落马后,这个曾经处处针对她的女人,就再也没出现在公司,现在突然来电,倒让她有些意外。
“林晚晴,你现在有空吗?”沈小姐的声音没了之前的傲气,反而带着点怯生生的颤抖,“我在老弄堂的张婆婆家,有东西想给你看,关于……顾明远的。”
老弄堂?张婆婆?林晚晴心里一动,转身改道去地下车库。她记得张婆婆当年不仅认识妈妈,还见过顾明远——张婆婆提过“那个姓顾的男人,当年总跟着沈志远来老弄堂”。或许沈小姐手里,真的有她不知道的线索。
驱车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,林晚晴在张婆婆家的四合院门口停了车。沈小姐正坐在门槛上,怀里抱着个旧布包,身上穿的不再是名牌连衣裙,而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白衬衫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和之前判若两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小姐看到她,连忙站起来,布包从膝盖上滑下来,露出里面半张泛黄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沈志远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,男人留着寸头,脸上有道刀疤,正是顾明远,背景是西郊码头的吊机,“这是我爸2020年拍的,当时顾明远刚帮他把一批‘货’运出海,我偷偷藏起来的。”
林晚晴接过照片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“10.15,恒通,赵”,和周明笔记本上的标注完全对应。“‘赵’是谁?”她追问。
“是市政的赵副主任,我爸的老同学。”沈小姐的声音低了下去,手指紧紧攥着布包,“顾明远能打通海关的关系,全靠赵副主任帮忙,走私的利润他们分三成。我爸出事前,还让顾明远把一批‘凭证’交给赵副主任,说那是‘后路’。”
“凭证?是不是陆氏资产的海外转移协议?”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——张会计之前说过,沈志远转移的陆氏资产里,有一部分没有明确流向,很可能就藏在赵副主任手里。
沈小姐点了点头,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:“这是顾明远的手机号,我昨天在我爸的旧手机里找到的。他昨天还联系我,问我知不知道‘凭证’在哪,语气很凶,我怕他对我不利……”
林晚晴接过纸条,号码末尾正是“731”,和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尾号一致。她看着沈小姐眼底的恐惧和愧疚,突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个曾经被宠坏的大小姐,其实早就知道父亲的罪行,只是一直不敢面对,现在终于选择站出来弥补。
“你愿意帮我吗?”林晚晴看着她,“不是为了沈家,是为了不让更多人被牵连,也是为了你自己能心安。”
沈小姐抬起头,眼里闪着泪光:“我愿意。顾明远下午三点会去老陈茶馆,我可以帮你把他约到西郊码头19号仓库,那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管货物,没有其他保镖。”
下午两点半,西郊码头的风裹着咸腥味,卷着地上的沙砾打在仓库的铁门上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。林晚晴让陆霆深带着人手埋伏在仓库周围的集装箱后面,周明则拿着老周整理的出入库记录,在码头入口盯梢,防止顾明远带额外的人手。她和沈小姐站在仓库里,借着昏暗的光检查货架——最里面的货架上,堆着十几个贴满“普通货物”标签的木箱,标签角落都印着小小的白玉兰。
“他快到了。”沈小姐看了眼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顾明远发来的消息:“在仓库等我,别耍花样。”
三点整,仓库的铁门被推开,顾明远走了进来,黑色夹克的拉链拉到顶,手里攥着个黑色公文包,看到林晚晴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沈小姐,这是怎么回事?她是谁?”
“我是陆曼云的女儿,陆氏的继承人。”林晚晴往前一步,将那份海外账户明细扔在他面前,“恒通贸易的法人是你,巴拿马的空壳公司是你注册的,昨天转走的三笔钱,也是你操作的。你以为能瞒多久?”
顾明远的目光扫过明细单,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一把匕首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他试图狡辩,“我只是帮沈总做点生意,合法合规!”
“合法合规?”林晚晴拿出手机,播放那段截好的录音——沈志远的声音清晰地传来:“老顾,这批货里有陆氏的资产凭证,交给赵副主任时盯紧点,别出岔子。”她关掉录音,眼神锐利地盯着顾明远,“你和赵副主任的通话记录,我们已经拿到了,还有你帮沈志远走私军火的证据,要不要我一一念给你听?”
顾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他靠在货架上,喘着粗气:“是……是赵副主任让我做的!他说只要帮沈总把资产转移出去,就能分我一半!我也是被他们逼的!”
“证据在哪?”林晚晴追问,“陆氏的资产转移协议,还有你和赵副主任的交易记录,藏在哪了?”
“在仓库的暗格里!”顾明远指着最里面的货架,“沈总说,要是他出事,就让我拿协议找赵副主任换钱,暗格的钥匙在我口袋里。”
周明和陆霆深这时从仓库外走进来,控制住顾明远的胳膊。林晚晴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,按照顾明远说的,在货架侧面找到一个隐蔽的暗格,打开后,里面放着一个黑色文件夹——里面不仅有陆氏资产的海外转移协议,还有赵副主任和沈志远的合影,照片背面写着“2019.3.15,码头项目合作”,旁边还附着一张纸条,上面是赵副主任的字迹:“恒通的货,每月15号走特殊通道,费用按之前的约定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去市政找赵副主任。”陆霆深拿起文件夹,眼神冰冷——之前陆氏申请码头改造项目时,赵副主任还以“手续不全”为由故意刁难,现在看来,根本就是怕改造项目影响他的走私通道。
林晚晴却突然停住脚步,指尖拂过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旁——那里有个小小的“云”字标记,和养母梨花木盒上、妈妈手札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她翻到协议的附录页,发现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:“协议副本在陆氏老宅阁楼,备份由张会计保管,若主本丢失,可凭副本追溯资产。”
这是妈妈留下的!林晚晴的眼眶瞬间热了——妈妈当年早就料到沈志远会转移资产,特意留下了副本,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帮陆氏追回损失。她立刻给张会计打电话,确认副本安全存放在他那里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“先把顾明远交给警察,再拿着协议和录音带去找赵副主任对峙。”林晚晴的声音坚定,“这次,我们要把所有蛀虫都揪出来,不能再让他们逍遥法外。”
去市政大楼的路上,沈小姐坐在副驾,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,轻声说:“我小时候,我爸还不是这样的。他以前会带我去陆氏的游乐园,还会给我买白玉兰形状的棉花糖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了,“要是他当年没走歪路就好了。”
林晚晴拍了拍她的手:“人都会犯错,重要的是有没有勇气弥补。你现在做的,就是在弥补,不晚。”
市政大楼的会议室里,赵副主任看到林晚晴手里的协议和录音带,脸色瞬间从镇定变得惨白。他先是试图狡辩,说自己是“被沈志远胁迫”,可当林晚晴拿出顾明远的口供、周明的出入库记录,还有他和沈志远的合影时,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不该帮沈志远走私,不该帮他转移陆氏的资产……”赵副主任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抓着头发,“我是被他逼的!他说要是我不帮忙,就把我当年收受贿赂的事捅出去!”
“你收受贿赂的证据,我们也查到了。”林晚晴拿出张会计提供的银行流水,“2020年到2023年,顾明远分五次给你转了共两百万,都进了你的私人账户,这些你怎么解释?”
赵副主任张了张嘴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警察很快赶来,将他戴上手铐带走时,他还在不停地念叨:“我后悔了……我不该贪心……”
走出市政大楼时,夕阳正落在门前的旗杆上,金色的光芒透过云层洒下来,落在林晚晴身上,带着一丝暖意。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月坠子,又看了看手里的资产协议,突然觉得无比踏实——从收到第一张神秘纸条开始,她经历了被闺蜜背叛、被上司刁难、被反派追杀,从一个连职场规则都不懂的新人,成长为能独当一面、主导正义的人,这一路的辛苦,终于有了回报。
“林姐,张会计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。”周明跑过来,手里拿着个刚打印出来的文件,“他在陆氏资产的海外转移协议副本里,发现了一个隐藏条款!”
林晚晴接过文件,目光落在“慈善基金会”几个字上——沈志远竟然将一部分陆氏资产转移到了“玉兰慈善基金会”,而这个基金会的负责人,赫然写着“王雅”两个字。
“王雅是谁?”周明疑惑地问。
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——她想起王总监之前在监狱里提到过,自己有个女儿叫王雅,当年就是因为女儿被沈志远软禁,才不得不配合他做事。原来沈志远早就留了后手,把转移的资产藏在王雅负责的基金会里,既不会引起怀疑,又能控制王总监母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