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捉奸
谢瑶恋恋不舍地走了。
临走的时候,她还一脸天真烂漫地问沈霜辞:“母亲,瑶瑶还能来给您请安吗?”
沈霜辞微微一笑,“别来了,我嫌你吵。”
甘棠和奶娘脸色俱是一变。
谢瑶也愣住,随后嘴一扁,就要哭唧唧的样子。
奶娘连忙把她抱起来,对着沈霜辞行了一礼,匆匆出去。
甘棠犹豫了下,没有出去送。
——夫人都直接撕破脸了,她也没有必要假装。
她确实也不喜欢谢瑶。
总觉得那个孩子故作天真,但是眼睛里的精明又无所遁形。
拙劣。
“甘棠——”沈霜辞唤她,目光落在席子上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掀开。”
甘棠微愣,随后依言掀开席子。
然后,她瞳孔骤缩,失声惊道:“这——!”
“看看是什么。”
一条男子的汗巾子,赫然躺在那里。
甘棠拎着那东西,气得浑身哆嗦:“她真是疯了,竟然利用女儿来做这么龌龊的事情。”
原来,蒋明月一而再地要进来,是要给夫人送这样的“生辰大礼”。
沈霜辞面色平静,脸上甚至还带着笑。
“蒋家还是门风太清正了,以至于蒋明月想出来的手段,都这么幼稚。”
“夫人,现在怎么办?”甘棠握紧拳头。
“人家煞费苦心送礼,我自然要领情......”沈霜辞指尖轻轻点着炕沿,嘴角笑意意味深长。
腊月十六的夜,满月高悬中天,清冷的光辉洒满院落。
枯树的枝桠被月光凝成碎影,随着呼啸的北风摇曳。
沈霜辞已散了发,只着寝衣,拥被躺在烧得温热的大炕上。
她正要入睡,外间却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。
正要吹灭烛火的甘棠,听见声音轻唤了一声“夫人”。
“嗯,你去看看。”
可是话音刚落,不等甘棠反应,外面的门板竟“哐当”一声,轰然倒地。
蒋明月带着一群婆子媳妇,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她身边的人,除了她院子里的丫鬟婆子,还有王氏身边那个惯会看眼色行事的钱嬷嬷。
沈霜辞拥被坐起,墨发披散,衬得脸色在灯下愈发白皙清冷。
她目光冰冷地看向这群不速之客。
蒋明月强自镇定,假意关切道:“半夜惊扰姐姐了。实在是值夜的婆子眼尖,瞧见有个黑影翻墙进了这院子,妹妹担忧姐姐安危,这才带了人过来看看。”
她语速极快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垂着厚重幔帐的床榻,那里隐约可见一处隆起的形状。
“哦?”沈霜辞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,“怎么,蒋姨娘是怀疑我屋里藏了人?”
“姐姐说哪里话!”蒋明月忙道,“妹妹真是担心有歹人惊扰了姐姐。”
说完,她不等沈霜辞再开口,便对身后婆子使了个眼色,“还不快四处仔细瞧瞧,确保夫人安全!”
甘棠气得要上前理论,却被两个粗壮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拉住。
沈霜辞坐在炕上,冷眼看着她们翻箱倒柜,淡淡道:“蒋明月,若是搜不出你说的‘黑影’,这般深夜带人打砸我的房门,惊扰我安寝,你可想好如何向侯府上下,如何向我交代?”
此时,一个婆子已猛地掀开了床榻的幔帐——里面除了卷起的锦被,空无一人。
蒋明月脸色微变,却强撑着嘴硬:“姐姐误会了,妹妹真是为捉拿刺客而来......”
“捉拿刺客捉到我内室来了?”沈霜辞冷笑,“好,很好。等天亮了,我定要去母亲面前好好问问,我沈霜辞究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,已然退居这偏僻院落,还要受这般折辱!”
蒋明月听她提起王氏,心中不由一慌,隐约觉得沈霜辞似乎早已察觉今夜之事。
就在这时,吴嬷嬷像是发现了什么,猛地掀开了炕上的席子,从底下抽出一条帕子。
那帕子是素雅的灰色杭绸,边缘绣着简单的竹叶纹,一看便是男子所用之物。
吴嬷嬷如获至宝,脸上尽是得意,快步将帕子递到蒋明月面前,随即转向沈霜辞,声音尖利:“夫人!这您如何解释?这分明是男子的物件,怎会藏在您的炕席之下?!”
蒋明月看清那帕子的瞬间,整个人如遭雷击,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吴嬷嬷见她愣住,只当是惊喜过头,愈发得意地逼问沈霜辞:“夫人!您倒是说话呀!这究竟是哪个野男人的东西?!”
就在屋内空气几乎凝固时,一个低沉的男声自门外冷冷传来:
“三更半夜,这是闹什么!”
谢知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。
屋内众人见他突然出现,慌忙行礼。
蒋明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看向谢知安,未语泪先流。
吴嬷嬷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抢步上前,将那条灰色杭绸帕子高高举起,急声道:“世子爷您来得正好!您瞧瞧,这是从夫人炕席底下搜出来的!这分明是外男之物!老奴等也是担心夫人安危,怕有歹人隐匿,才......”
“是世子落下的。”沈霜辞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打断了吴嬷嬷的喋喋不休。
她目光清冷地看向谢知安,“上次世子过来询问病情,坐下说了会儿话,许是那时不慎遗落的。我与世子之间清清白白,蒋姨娘不必如此哭诉,倒显得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谢知安闻言,面色稍缓。
他瞥了一眼那帕子,虽无印象,但沈霜辞给了台阶,又提及那晚之事,他自然不愿深究,便顺着话沉声道:“一条帕子而已,也值得大惊小怪!”
他转而看向泪眼婆娑的蒋明月,眉头紧锁,“明月,你这又是做什么?深更半夜,兴师动众。”
谢知安只想尽快息事宁人:“既是虚惊一场,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闻言,皆松了口气,准备退下。
不料,吴嬷嬷眼见功亏一篑,把心一横,尖声叫道:“世子爷,老奴还有话说!”
她指着沈霜辞,“老奴会看女子身形,世子夫人她,她已非完璧之身!老奴早就看出来了,只是一直不敢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