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谁再次见到一个死了三年的,她无比熟悉的,与姐姐样貌极为相似,甚至说话语气表情都很像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……
那个人还是自己亲手害死的亲姐姐,心里都会惊慌!
谢秋歌忽然轻笑了起来,她用袖子轻轻掩住唇,姿态妩媚娇柔:“我是王爷的女人,王爷要比太妃虚长两岁,我喊太妃一声妹妹不过分吧……”
周围那些谢冬颜身边的宫女嬷嬷气的够呛。
有人已经忍不住出言训斥。
“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,一个侍妾罢了,竟然还敢与我家太妃娘娘称姊妹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,看看自己配不配!”
“当真是丑人多作怪,等王爷腻了你,看你作何下场,居然敢得罪太妃!”
“算了,不过是侍宠生娇的婢子,这种女人,奴婢在后宫之中见多了,最后都死的可惨了,咱们不必和她一般计较……”
谢冬颜听着耳边嗡嗡作响的声音,她揉了揉眉心:“都住口!”
四周顷刻间安静下来,那些宫人们也不敢再出声了。
她平稳了一下呼吸,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,却感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。
刚才居然差点儿就被眼前这个女人给吓到了,原来她竟然是这么个意思。
至于语气相似,可能只是巧合。
谢秋歌已经死了!
她死了!
谢冬颜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慰,告诫自己。
拿起一旁宫女递过来的手帕,谢冬颜缓了半天,才让自己心跳平静下来。
此时,门外有嬷嬷走了进来。
“太妃,冯尚书已经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!”
“是!”
片刻后,一道穿着朝服的中年男子,身后带着一个妇人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儿走了进来。
冯尚书脸上带笑,恭敬俯身行礼,而他后方的二人则是直接跪在地上,对着谢冬颜磕头行礼。
“老臣拜见太妃,太妃娘娘凤体安康!”
谢秋歌认识这三人。
在冯歌儿的记忆之中,这三人,冯尚书是她高高在上的父亲大人,是整个府的天!
姨娘和弟弟就是府中的奴婢,下等人,而她身为庶女,虽然是高门大户出身,却过的比下人不如。
嫡姐或者主母在外面受了气,就会将怒火撒在他们身上,而冯歌儿就是她们从小到大专门出气筒……
她的这张脸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,就是因为她平日里脸上都是脏兮兮的,头发长而凌乱,挡住了自己的容颜。
成天做一些最脏最累的活,明明很是纤细的手,手指腹全是老茧,身体瘦弱发育不良,就连她胸前都一马平川……
谢冬颜语气不冷不淡抬抬手。
“起吧。”
“多谢太妃。”
兵部尚书这才站直了身体,却是低着头不敢去看太妃。
这位太妃,代表着整个谢家一脉,还有半个朝廷的势力!
谢冬颜瞥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吃东西的谢秋歌,揉了揉眉心,“冯大人,您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,在本宫面前都敢蹬鼻子上脸,甚是放肆!”
谢冬颜出言怒斥,让冯尚书心口一颤,连忙抬起头看向一侧。
就见,从来见到自己以后,头都不敢抬的庶女冯歌儿,竟然坐在太妃娘娘的大殿之内,那叫一个潇洒自在!
这一幕,看的冯尚书目瞪口呆。
他盯着冯歌儿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,还有她身上穿着的极为华贵衣服,用了好半天才将她认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歌儿?”
不就才送进王府一天吗?
在送过去之前,冯尚书就已经做好了损失这个女儿的准备。
因为基本上接近墨寒濯的人,结局都是死路一条,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任何意外!
谢秋歌看向他,神色懒洋洋的,像是只吃饱了的猫:“歌儿见过爹爹了。”
她嘴上说着,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冯尚书更愣住了,他震惊不已的指着谢秋歌,“你……你怎么变成这副摸样,还不快起来,给太妃赔罪!”
他立刻看向太妃,语气谄媚:“太妃娘娘恕罪,是老臣教女无方,这就让她给您磕头认错!”
谢秋歌屁股似乎长在了椅子上,动都没动。
她口中吃着一个红彤彤,甜滋滋的果子,细嚼慢咽,“给太妃赔罪?我又没做错什么,赔什么罪?”
冯尚书嘴角不断抽搐,就连脸颊上的肉都在颤抖。
他脸上勉强挂着笑,“孽女,你连爹的话都不听了?”
谢秋歌挑眉,“我如今是摄政王最宠爱的女子,这天底下能命令我的人,只有王爷,你算什么东西?”
冯尚书眼睛都瞪圆了,“你……这……”他哑口无言,甚至都有些怀疑人生!
他见过摄政王墨寒濯,那人家嚣张是因为人家权势滔天,手握大军兵权!
可他这个之前被收拾的唯唯诺诺的女儿,怎么也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!
“你还是我女儿吗?”
谢秋歌语气淡淡道:“以前是,现在可以不是。”
这话她说的可是实话。
但是听在冯尚书耳朵里,那就像是在挑衅。
告诉他,自己翅膀硬了,有摄政王做靠山,他这个当爹的也管不了她了!
这成何体统,岂有此理!
谢冬颜厉声道:“冯尚书,你的女儿,你还能不能管了?”
冯尚书头皮发麻,连忙道:“太妃放心,就算她嫁了人,出了尚书府,也依旧是我女儿……”
他忽然看向身边的柳姨娘。
柳姨娘抱着怀里的儿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冯尚书眼神之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,忽然抬起脚,对准了柳姨娘一脚踢了过去。
他口中恶狠狠道:“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,你若是管不了,我今天就在这里打死你!”
柳姨娘一声惨叫,摔倒在地。
“娘,娘!”
一旁传来儿子哭喊声。
柳姨娘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,然后缓慢的,一步步爬向谢秋歌的方向,头发散乱,脸色苍白,目光之中也带着几分祈求。
“歌儿,你……你就听你爹的话,服个软吧,娘求求你了……”
谢秋歌看着这一幕,脑海之中似乎闪烁过一幅似曾相识的画面。
在冯歌儿被送入摄政王府之前,她曾经差一点儿就逃走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