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最后一周，整个县城都被一则新闻搅得天翻地覆。
省日报头版头条：《教育公平何在？——直击某县保送资格舞弊案》。
文章详细披露了陈建国与周为民的权钱交易，配上了林枫拍摄的现场照片：
刘小丽站在讲台上举着证据，陈美娟瘫坐在地，周志伟面如死灰。
报纸发行的当天上午，县纪委和检察院的联合调查组就进驻了教育办公室和农机厂。
陈建国被停职审查。
周为民被带走调查。
县一中的校长紧急召开全体教师会议，宣布保送资格重新评审。
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——刘小丽，却异常平静。
她照常上学，照常听课，照常在晚自习后最后一个离开教室。
只是走在校园里时，投向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：有敬佩，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也有嫉妒。
“听说了吗？陈美娟转学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，昨天办的转学手续，去市里的一所普通中学了。
她爸都被抓了，她还哪有脸待在这儿？”
“周志伟呢？”
“也转学了。他爸的问题更大，听说虚报采购金额不止一千五，查出来的有好几千呢……”
课间，同学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刘小丽坐在座位上，低头看着英语单词本。那些议论声飘进耳朵，她没有抬头。
不值得。
这些人前世的冷漠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当她被污蔑、被排挤时，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。现在看她“赢”了，又凑过来表示同情。
虚伪。
“小丽。”
同桌李芳小声叫她，“你……你还好吧？”
“我很好。”刘小丽抬起头，笑了笑。
李芳是班上少数几个对她一直友善的同学。前世她考上中专后，还曾给刘小丽寄过复习资料。
“那就好。”李芳松了口气，
“我就是担心……陈美娟她爸虽然被抓了，但听说她妈还在走动关系，可能会报复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小丽说，“谢谢提醒。”
她确实知道。
昨天放学时，她在校门口看见了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——陈美娟的母亲王小兰。
对方站在马路对面，死死盯着她看了很久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刘小丽没有躲，直接迎上了那道目光。
对视了大概十秒钟，王小兰先移开了视线，转身走了。
那一刻，刘小丽就知道，这事还没完。
但她不怕。
空间里，《因果录》上陈建国的名字已经亮起，随时可以掠夺。周为民和周志伟的名字也亮着。
而她积累的掠夺能量，已经达到15点。
还不够。
她要等能量攒到一定程度，一次性给陈家致命打击。
周五下午，重新评审的保送结果公布了。
没有意外，刘小丽以全票通过。
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，她拒绝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张老师在办公室里急得直跺脚，
“小丽，这是你应得的！有了这个保送名额，你就不用参加高考了，可以直接去省师范大学！”
“张老师，我想参加高考。”
刘小丽平静地说。
“你…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！”
张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高考有风险，万一发挥失常……”
“不会失常的。”
刘小丽说，
“而且，我想用自己的实力考上去，不是靠别人‘让’出来的名额。”
她还有句话没说：省师范大学不是她的目标。
前世陈美娟用她的身份上了这所学校，这一世，她要去更好的地方。
京都大学。
或者华清大学。
她要让陈美娟看看，真正的人生，不是偷来的。
“唉……”张老师重重叹了口气，“行吧，既然你决定了，我也不勉强。
不过小丽，你要记住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，学校都是你的后盾。”
“谢谢张老师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，刘小丽去了图书馆。
离高考还有三十七天。她需要制定最后的冲刺计划。
语文、数学、英语、政治、历史、地理。六门课，总分750。前世她考了589，这一世，她要冲650以上。
特别是英语——1990年高考英语满分100，她前世只考了72。这一世，她要考90以上。
正翻着书，林枫来了。
“听说你拒绝了保送？”他在对面坐下，表情有些无奈，“你可真会给我制造新闻素材。”
“林记者还想写后续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稿纸，“这是下一篇报道的草稿，你看看。”
刘小丽接过来，标题是：《寒门学子的骨气——记拒保送名额的刘小丽同学》。
文章写得很感人，把她描述成一个不向权势低头、坚持用实力说话的理想主义青年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刘小丽把稿子还给他，“但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拒绝保送，不是出于骨气，而是出于算计。”
刘小丽看着林枫，眼神清澈而坦率，“省师范大学不够好。我要考更好的大学，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。这样，将来我做事才会更方便。”
林枫愣住了。
他盯着刘小丽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：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……特别。”
“特别”这个词，用得很有意思。
“这篇报道我暂时不发了。”
林枫收起稿纸，“等你高考成绩出来，考上好大学，我再写。那时候，效果更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我，这是我工作。”
林枫站起来，
“对了，陈建国和周为民的案子，进展很快。
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，下周就会移交给检察院。
不出意外的话，两人都会判刑。”
“判多久？”
“陈建国滥用职权、受贿，估计三到五年。
周为民贪污数额较大，可能五到七年。”
林枫顿了顿，
“陈美娟转学了，她母亲正在变卖家产，想找人疏通关系。”
“疏通得了吗？”
“难。”林枫摇头，“这次省里都盯着，谁也不敢插手。”
刘小丽点点头。
这在她意料之中。
“还有个消息。”
林枫压低声音，
“周为民被抓后，供出了几个人，其中有一个……是你村里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强。”
刘小丽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李强怎么了？”
“周为民说，他通过李强买过走私烟酒，用来送礼。现在公安局在找李强问话。”
完了。
刘小丽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李强帮她打听消息，现在被牵扯进去了。
虽然买走私货这事不大，但一旦进去，李强那种有前科的人，很容易被扣上其他罪名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尽量保持平静，“谢谢林记者告诉我。”
“你认识李强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