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承认,昨夜是有些许孟浪。
今日他着一身深色广袖交领锦面便服,腰系墨革宽腰带,领口处金丝纹样清晰,穿戴一丝不苟,看上去严肃又正经。
姜尧却知道,那捂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下,有昨晚她留下的抓痕和咬痕。
她轻哼一声,心中骂了句‘假正经’。
洗漱完,姜尧喝了一碗燕窝粥,开始由婢女梳妆打扮。
这自然又要费一番时间,因而裴铮将手里的书又重新翻看了一遍。
忽而屋内响起惊呼:“夫人您好美啊!美到奴婢心坎里去了!”
紫杉为姜尧插上最后一支发簪,看向镜子里忍不住发出惊叹。
盛装打扮后的姜尧梳着高高的发髻,鬓发如云,珠钗宝石环绕于顶却不艳俗,淡淡的妆容将她的美勾勒到极致。
螓首蛾眉,明眸朱唇,浑身肌肤白如牛乳不见瑕疵,面颊一点朱砂痣更是璀璨夺目。
只差最后口脂未抹,绿翡挑来三支温声问:“夫人今日想抹哪支?”
姜尧忽地扭头。
对上她的眼眸,裴铮若无其事移目看了眼外头天色,面色镇定提醒:“午时末了。”
姜尧却问:“侯爷觉得哪个颜色好?”
她举起三支玉管给他看,每一支顶端嵌着红色膏体。
裴铮:“这是何物?”
“口脂。”
见他一脸没见过的模样,姜尧难得解释了句:“管状易携带,玉石冰凉能让口脂不易融化,表面纹样自然是为了好看。”
裴铮看着三个无甚区别的颜色,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最后选了中间那支。
一左一右难选,中间总归不会错。
姜尧挑眉:“这是朱砂色。”
她抹了点在唇瓣上,仔细晕开后嘴角上扬说:“倒也相衬。”
抹完唇脂,她忽然起身莲步轻移来到裴铮面前,俯身凑近。
两人距离顿时不足三寸,裴铮呼吸一滞,“好端端的又要做什么?”
姜尧抬了抬下巴,红唇微张,问道:“这是侯爷选的口脂,可闻出了是什么香气?”
裴铮:“没有。”
在她凑过来的那一刻,他大脑一片空白,哪还闻到什么口脂香气?
姜尧撇嘴:“无趣。”
话落她直起腰,后退几步:“走吧,去向母亲敬茶请安。”
不等裴铮开口,姜尧已经迈出了门槛,脚步轻盈,裙摆飞扬,像只翩翩起舞的花蝶。
裴铮驻足片刻,大步追了上去。
颐宁堂。
用完午膳,大太太罗氏保养得体的脸上浮现倦意,她搁下象牙箸正要起身回屋,下人便从外头进来通传:
“太太,侯爷和新夫人来了。”
闻言罗氏垮下脸:“怎么早不来晚不来,偏偏这个时候来了?”
一上午不见人影,这会儿她都打算回屋午憩的时候却跑来。
贴身周妈妈软声宽慰:“新妇过门,第一日总归是要来面见长辈的。”
罗氏摆摆手:“罢了,去把老二老三媳妇,还有明蓉叫回来。”
两刻钟后,姜尧和裴铮抵达颐宁堂。
一跨入前厅,姜尧便感受到来自上方的视线,她脚下不停,神色从容。
反观坐着的罗氏,在姜尧出现的瞬间表情出现变化。
罗氏只觉屋内顿时亮堂了几分,周遭仿佛都成了女子的陪衬。
周身的珠宝华服穿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老气,反而贵气十足,一下子便让人明白何为珠光宝气,艳光四射。
“儿子给母亲请安。”
裴铮朝罗氏拱手作揖,打破安静气氛。
罗氏回过神,打量着他问:“听说你受凉了,现下如何了?身子不适便该好好休息,请安也不差这一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