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铮:“谢母亲关心,儿子已好了,不敢耽搁,便携姜氏来给您请安敬茶。”
说完他看向姜尧。
接过下人送来的茶盏,姜尧上前欠身,将其举过头顶递至罗氏面前:
“儿媳姜尧,见过母亲,请您喝茶。”
裴铮的父亲早已去世,因此姜尧只需向婆母罗氏敬茶。
罗氏却没有接,她挺直腰坐在木椅上做足长辈的姿态,想给新进门的大儿子媳妇一个下马威。
带着细纹的眼睛微垂,她看向姜尧的目光带着审视,语气不冷不热:
“你就是姜氏吧,模样倒是伶俐,但为人妻者,最重要的还是品行,需贤良淑德——”
“哎呀!”
忽然,姜尧双腿一软,身体往前扑去。
若不是裴铮反应迅疾揽住她的腰,姜尧手里的茶便要泼到罗氏身上去。
尽管如此,罗氏还是吓了一大跳,不复方才的端庄。
姜尧一脸歉意:“抱歉,我腿有些酸,母亲还是先喝茶吧,不然这盏茶就要凉了。”
罗氏目瞪口呆:“你、你学的规矩呢?才这么会儿便不行了?”
姜尧叹息:“儿媳也是头一回蹲这么久,让母亲见笑了,而且我娘去世的早,没人尽心教我规矩。”
这话令罗氏一噎。
倒是裴铮开口:“母亲,姜氏是儿子明媒正娶的妻。”
言外之意,您差不多得了。
见大儿子丝毫不给自己面子,罗氏拉着脸挥挥手:“罢了,你先起来吧。”
“我知你们姜家小门小户,不重规矩,但既然嫁进了我们裴家,今后便不可如此随性,须遵守裴家的规矩。”
“每日晨昏定省不可少,侍奉长辈,相夫教子,温良恭俭,你可能做到?”
姜尧眨了眨眼,如实回答:“恐怕不能。”
“什么?”
罗氏以为自己听错了,睁大眼睛盯着她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姜尧微微一笑:“母亲,关于晨昏定省这一条,我做不到。”
罗氏顿时黑了脸:“你这话是何意?旁人都能做到,怎么你就做不到了?”
“因为我——”
姜尧正欲解释,裴铮抢先开口:“母亲,姜氏自小便患有嗜睡症。”
罗氏:“嗜睡症?”
姜尧顿了顿,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患有嗜睡症?
对上裴铮平静深邃的目光,姜尧脸不红心不跳点头:“侯爷说得没错,我自小便有嗜睡症,睡不够便起不来,每日必须睡到隅中,必须睡足六个时辰才会醒,因此没法做到每日辰时前来向您请安。”
罗氏忍不住好奇:“那若是睡不足时辰呢?”
姜尧叹了口气,言之凿凿道:“那恐怕有碍于子嗣。”
“什么?!”罗氏大惊失色。
裴铮微微侧目。
她倒是会顺杆爬,且看她怎么胡诌圆说。
姜尧一本正经道:“若睡不够则心情不好,心情不好则郁结于心伤了肝肺,肝肺不好则脾胃不好,长此以往五脏六腑皆受其影响,如此以来我身子骨必然便虚弱,身子骨虚弱了自然怀不上孩子。”
“归根结底,我这病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只要睡够时辰不强行早起便可迎刃而解。”
她一本正经,丝毫没有胡说八道的心虚。
因为姜尧的确是这么认为的,两者之间虽然没有直接关系,但有间接关系啊。
罗氏不可置信:“你这是谬论!”
“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过这样的事?你莫不是在诓我?”
姜尧:“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,您现在不就听过了?”
罗氏半信半疑,见大儿子不疑有他,想到什么,最终妥协:“也罢,一切以子嗣为重。”
等她生了孩子,看怎么收拾她!
正巧下人禀报,说二奶奶三奶奶到了,罗氏便开口:“明枢,你先回去吧,老二老三媳妇来了,我们婆媳几个还有话要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