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,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的。
可以这么说,因为苏以恩时常从皇城的东边这个门出来逛街。
这条街上的小摊贩大多都是在东宫过了明路的。
个个都是持证摆摊。
被撞翻了摊子的小摊主不依不饶,引得大家都哄笑起来。
更有对周家指指点点的,
“见过强娶豪夺的,没见过一个小官之子,竟敢对郡主强娶豪夺的。”
“还敢算计上了苏国公的家产,这周家人吃相太过于难看了些。”
周婉柔面颊通红,无地自容。
周亦笙被小摊主拉扯着,又羞又怒,
“斯文扫地,斯文扫地啊。”
又生气的看向苏以恩,
“你站住,你就这么看着这刁民胡搅蛮缠?”
究竟是谁在胡搅蛮缠啊?
苏以恩连争辩都懒得同周家人争了。
不然她与周亦笙多说几句话,又会被周家这些盲目自信的人,曲解了她的意思。
到时候以为她是爱周亦笙爱的不得了,那就不太美妙了。
周母见苏以恩马上要走远,当即冲上去,
“你不能放着你夫君......”
看她那架势,大内侍卫们还以为她要搞暗杀。
当即一脚飞过去。
把周母也踹倒在了另一家小摊上。
哗啦啦,小摊子上的各种瓷器碎了一地。
苏以恩合理怀疑这个踢人的大内侍卫,是看准了什么摊子上的商品易碎。
就把周母往哪儿踢。
“宝宝,让哥哥好找。”
一道极为宠溺的声音传来。
此时,封巳带着一群黑甲军自远而近。
他刚下朝就来寻宝宝了。
苏以恩瞪了封巳一眼,大庭广众的,她早就不是小孩儿了。
就不能别像以前那样乱叫吗?
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,他们俩关系好到能同穿一条裤衩?
封巳仿佛接收不到苏以恩的不满,故意彰显两人关系不一般似的,又扬声喊了几句,
“宝宝,孤一路找过来,让哥哥看下你今天都买了什么好东西?”
“宝宝,宝宝?你最近这是怎么了?老不理孤。”
苏以恩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,把他那张嘴封起来。
封巳笑着走近两步,像是才发现周家人也在这儿似的。
瞥了一眼捂着手腕,神色怨毒的周亦笙。
瞧周亦笙这模样,还以为他是被苏以恩负心抛弃了的苦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封巳变了一张脸,站定在原地。
玄色暗纹大氅极厚且保暖,却依旧能勾勒出他的挺拔身形。
墨发束在黑色的皮毡帽内。
周身气质骤然如蛇一般阴冷疏离。
与方才那个跟过来的狗男人,仿佛两个不同的人一般。
他厌恶的扫过周亦笙,目光落在苏以恩身上,又悄然敛去几分戾气。
还不等苏以恩说话,周婉柔就上前,眼圈发红,一副极为委屈的模样,
“臣女见过太子殿下,方才是郡主......”
“孤问你话了吗?”
封巳眼眸瞬间冷如寒铁,周身气压骤降,沉声喝止,
“周家初入帝都,本该谨守本分,你们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一而再再而三跑到孤的宝宝面前,骚扰郡主。”
“是觉得帝都无人能治你们?”
周围的人,都对周家三人报以同情的目光。
就连苏以恩也觉得疑惑。
难道周家人在入帝都城之前,就没打听打听当今太子的脾气秉性吗?
太子看重法度,又是个极度妹控。
整个帝都城在太子的监管下,法纪严明到甚至有些压抑的程度。
而“不能以下犯上”这一条是写入了律法里的。
周家偏要以身试法。
周婉若低垂着头,神情委屈倔强。
一副“我受了委屈,但你当初不让我说,现在我也不屑解释了”的苦情样儿。
周母倒是脑袋一个激灵,好像清醒了一些。
她本就被大内侍卫踹了一脚,爬起来见是太子来了,浑身一僵,膝盖都软了。
周母慌忙忍着疼痛跪地行礼,并拉了不远处的子女一把,
“太子殿下,臣妇,臣妇惶恐。”
周亦笙跪在地上,垂落的拳头捏的很紧,双唇紧抿着。
他显得极为不服气。
太子?
就算是太子,也管不了自家丈夫教训不听话的妻子,自家婆婆管儿媳吧?
封巳缓步走近,走到苏以恩身边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苏以恩原本正在欣赏太子哥哥那强大的气压。
冷不防被封巳拉住了手,她抬手挣了挣。
但没挣脱。
又惊觉封巳的手冰冰凉凉的,顿时心头一软,便不舍得甩开他的手了。
封巳拉着宝宝走到周家三人面前,居高临下,目光又扫过被周亦笙和周母砸倒的两个小摊。
这时,两位小摊主被黑甲军带了上前。
两人跪地哭诉自己的摊子被周家母子砸了多少多少。
损失多少多少。
一边听着,封巳手指指腹摩挲着宝宝柔软的小手上,那纤细的骨节。
仿佛把玩着精致又极为喜爱的什么物件儿。
小摊主哭诉完,他才沉声开口,字字清晰:
“大盛律例有明条,当众寻衅滋事、惊扰平民百姓者,需按所涉事端严重程度十倍赔偿。”
“权贵官员及其家属触犯此条,赔偿翻倍,以儆效尤。”
他眼神落回周亦笙身上,寒意更甚。
封巳最厌恶这个男人。
没有之一,是唯一。
“你父在户部任职,属朝廷命官,你二人一个拦路骚扰郡主,一个当众撒泼闹事,双倍赔偿,共计二万两白银,三日内送至郡主府。”
“若逾期不缴,或再敢寻衅,不仅革去你父官职,更要将你二人押入大牢,按律严惩!”
周亦笙母子脸色惨白,再无半分嚣张气焰。
周母哭着求饶:
“殿下饶命!二万两太多了,臣妇家中一时拿不出啊!”
封巳冷哼一声,语气不容置喙,
“拿不出便去变卖家产,是你们罔顾律法在先,今日饶你们性命已是恩典。”
“滚!三日后若见不到银子,后果自负!”
周家三人浑身狼狈地被黑甲军拖离。
其中以周婉柔哭的声音最凄婉可怜,
“殿下,殿下,您看看臣女,您别这样心狠......”
好像封巳看她一眼,就能被她的美色所惑,免了他们周家两万两白银的赔偿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