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不喜欢这个地方的意思,她人生地不熟的。
这会儿又是个小姑娘,去就是煎熬还要带累别人。
那么就只能是选择尽量改变,接下来,她就要闹了。
夏芳榆敛了神色,指尖稳稳指着报名表上自己的名字,语气沉定又严肃:
“同志,我要跟你核实一下,这名字是谁给我代报的。
我不相信我妈妈会这么对我!
就算是她也不可能不告诉我。
我本人从头到尾对此竟然一无所知。”
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抬眼扫了她一眼,看到夏芳榆一脸要闹了的样子。
满脸不以为意,这种事情又不是发生得少。
他们早就有了一套应对方案。
语气轻飘飘的,没半分重视:
“名字是你妈妈五天前过来报的,这是政策允许的流程,你闹也没用。
而且名单早就提交上去了,你有意见也没法改。”
通常,只要这么说,事情基本上就能解决。
但那是通常!
夏芳榆会让人见识一下不通常是什么样儿的。
她没多争辩,不慌不忙地掏出随身带的户口本和高中毕业证。
在工作人员的办公桌上稳稳摊开,目光清亮地直视对方:
“同志,你仔细看看,这是我家的户口本,还有我的高中毕业证。
五天前我还是在读的高中生(只要没拿到毕业证就是,这么理解没毛病)。
按政策压根没到必须下乡的标准。
你再看户口本上这两位,头一个夏明城,在家闲置两年了,你们没安排下乡。
下面这个夏芳芳,闲散也有一年半,你们同样没管。
是为什么啊?该不会是收了好处吧?
偏偏我一个没毕业的高中生,反倒被报了名,这事儿难道没一点问题?
还有,准下乡知青是有补贴的吧?
知青补贴本该发放给本人。
我的名字在名单上,却一分补贴都没看到。
这算不算有问题呢?
我不是来胡搅蛮缠的,就想讨个公道。
这事要是给不了说法,我就去派出所问。
派出所要是管不了你们,我也能去葛伟慧反映反映情况。
我相信,总有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地方。”
夏芳榆是谁啊,上辈子从转性就一点亏都不可吃的人。
她经验丰富得很!
她说话时情绪十分稳定。
看在工作人员眼里,莫名有些冒冷汗。
这番话条理分明,字字戳中要害。
最重要的是夏明城和夏芳芳都没下乡却轮到夏芳榆这事。
这么做中间确实存在问题。
他们可说不清楚,准确来说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。
闹开了他们可能要遭。
夏芳榆这架势可不就是一副说不清楚就要闹开的架势吗?
工作人员一时无言以对,愣在当场!!!
好家伙,遇上硬茬了,还是个脑子清醒、不好糊弄的主儿。
他们是正规单位,对方把事情摆得明明白白。
他们就压根没法打哈哈敷衍的一点可能。
看这架势,敷衍是不可能敷衍的,得认真对待。
工作人员不以为意的表情瞬间换成热情似火,牙花子都笑出来的表情。
她甚至都不敢丢下夏芳榆转身离开。
生怕再被扣上怠慢群众的帽子,只能朝着隔壁桌小声招呼:
“小吴,快去叫一下赵主任过来,这里有特殊情况,我处理不了。”
被称作小吴的同事离得不远,夏芳榆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真切。
心里正暗自震惊着呢,突然被叫到还抖了一下。
啧啧啧,来的是个硬茬。
小吴立刻起身往里间办公室跑,还差点摔了一跤。
有惊无险安全抵达办公室。
成功把夏芳榆的情况。
原原本本地给他们顶头上司复述了一遍。
主任听完也哑口无言,敢跟她们闹起来,胆子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。
沉吟片刻,起身跟着走出办公室。
目光扫过办公大厅里唯一一个面生的姑娘,快步上前热情招呼:
“你就是夏芳榆同志吧?
我是知青办的主任,免贵姓赵。
你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了,咱们移步去里面办公室,好好商量下解决办法。”
心里直打鼓,有个什么办法哦!
名字已经报上去了,他就算是主任也没办法。
只是想把人叫进去,在里面商量,不要在大厅闹起来。
要不然夏名城和夏芳芳两个本该下乡的人却没下乡。
反而轮到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人。
这事闹开了的话即便是大家心知肚明怎么回事的事情,对外也不能直说。
夏芳榆坦然点头应下,语气客气却不卑不亢:
“赵主任您好,劳烦您亲自过来处理这点小事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赵主任嘴角微微一抽,眼前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几岁。
这一下的言行举止却沉稳老练得像五六十岁的人,倒让人有些意外。
寻常人哪有敢来他们知青办摆事实讲道理的啊!
几乎没有。
夏芳榆!!!那可不,你有所不知…
赵主任也没多说什么,领着夏芳榆往办公室走去。
进了办公室,赵主任示意她坐在办公桌对面,开门见山道:
“小夏同志,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工作人员失察。
咱们不绕圈子,你直接说想法,只要合理,我们尽量满足。”
要是给钱票能解决,她也可以再打报告说明特殊情况,争取一些来。
夏芳榆???你想简单了哦。
她抬眸直视主任,语气坚定:
“很简单,我只希望该下乡的按规定下乡,不该下乡的,就把名字撤下来。”
捏住夏名城和夏芳芳没有下乡中间有事儿的把柄。
她想要达到的目的有把握能轻松拿捏。
现在说起话来也有些直白。
大家都清楚怎么回事,对方也不敢发难她思想觉悟不够什么的。
她心里清楚,名单一旦上报,撤回难度极大。
这话不过是先试探试探,毕竟近些年这个事情一直备受重视。
为了达到最终目的,不得抛出一个办不到的难题吗!
主任面露难色:“这事儿不好办。
名单报上去之后,就算是我,也没那么容易撤回。”
说得很明白,不能办!但又不能直接说。
他觉得要是直接说了,以他感觉出的夏芳榆的性子,这人肯定要闹。
一但闹起来,这事就更不好办了。
夏芳榆闻言,当即作势起身就要走,嘴里絮絮叨叨的:
“既然如此,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,我去其他地方问问,看能不能解决。”
她全程神色带着失望,半点其他情绪都没有,主任根本猜不透她的真实想法。
本来还有些稳的主任立马破功,显得有些焦急,拦住准备起来的夏芳榆。
“小夏同志,别急着走啊!
事情还能商量,你听听我的提议,看看合不合适。
下乡这事儿已经定了,我看你原本分配的地方离这儿挺远。
我能帮你调整下乡地点,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?”
他没直接说安排离家近的地方,毕竟这姑娘是被家人背地里报了名。
想来在家不受重视,给她自主选择地方的机会。
也能体现他确实想要解决问题的诚意,想必这应该能同意的吧?
说实话,他心里是真没底。
很好,夏芳榆还以为要自己提出来。
没想到人家主动提出,那倒是省了她不少口舌。
她心里暗喜,面上却依旧委委屈屈,接着追问:
“不光是换地方,那些该下乡却没下乡的人,总该按规矩来才对。”
她不好过,大家都别想好过。
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体验糟心的感觉。
上一世,夏明城得了她的工作又怎样!
还不是最后听信旁人的意见买断了工龄去做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