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躺在床上,青年兴奋地睡不着觉。
今天于他而言,无异于过年。
他看了她,抱了她,触碰了她。
甚至被她主动摸脸。
虽然力气大了些。
但这样才更叫人印象深刻。
她给予他的感觉,才更持久一些。
再不像过去那般,看似对他温风和煦,却永远透着距离与疏远。
明明他们之间并未相差几岁,看他眼神里,却永远像在看一个未长大的孩子。
他不喜欢那样。
还是现在这样好。
她眼里终于没了慈爱,生着气瞪过来时,也比往常看向他的时间更久。
他们还有了独属于他和她之间的小秘密。
这怎么不算一步巨大的跨越呢?
次日。
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,包括家里唯一的下人,芳大姐。
芳大姐是先前将军府的下人,无依无靠无处可去。
将军府被抄后,其他下人都被遣散,唯有她请求年歆薇将自己留下,说她可以负责在家里洗衣做饭。
年歆薇有时接杀手任务,可能十天半月都不在家,所以也就留下了她。
外出时,也只对陆心棠说是出门做生意。
问她做的什么生意,便说是替人解决烦恼的,心灵大夫。
年歆薇毕竟还算不上兄妹俩的什么人,所以家里的规矩并不严谨。
陆心棠在饭桌上时,叽叽喳喳像个麻雀,不时分享她在学堂的事。
大晟皇帝是位女帝,因此兴办女子学堂,有才学与抱负的女子,也能科考做官。
今日是学堂旬休,陆心棠在饭桌上提出请求,想去同窗好友家里玩。
但被年歆薇拒绝了。
上一世的事,她虽不能事无巨细的记住,但也大概记得是在这个时节,年歆薇去同窗家玩耍时,不慎从树上掉下来。
后脑勺磕了个血窟窿。
近段时间,她都会避免对方往同窗家里去。
“啊?”陆心棠显然十分失落,手里最爱吃的包子都放下了,“为什么呀?我们都约好了。”
她低着头吃饭,俨然一副严厉长辈的架势: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,今日就好好在家温书。”
陆心棠嘟了嘟嘴,抱着她的胳膊撒娇。
年歆薇被她的撒娇逗笑,但仍旧不松口。
小姑娘便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势,直接攀上她的肩半抱住她。
谁知这一攀正好压在她肩背的伤口上,猝不及防的痛感令她骤然蹙眉。
司徒遇捕捉到她眉宇间的痛苦,立刻拉开陆心棠:
“棠棠别胡闹,坐下!”
陆心棠撅着嘴甩开他,又在年歆薇身边坐下,还要撒娇说些什么,却被女人打断:
“我今日要去灵恩寺,棠棠陪我一起吧?”
小姑娘眼睛一亮,一瞬就将与同窗的约定抛诸脑后:“薇姨要带我去灵恩寺?”
先前年歆薇总是隔段时间就会去灵恩寺,对陆心棠说是祈福。
小姑娘早就想跟着一起去了,但对方就是不带她。
这次能跟着一起去,她高兴坏了。
年歆薇吃过饭,对小姑娘说回房准备东西,实则是想看肩上的伤。
方才被对方无意一压,伤口好像开始往外渗血了。
她解开衣服背对铜镜露出肩背上的伤,发现绷带已经被血洇红。
她叹了口气,准备解开绷带尝试自己换药时,房门被敲响。
“谁?”她警惕地穿好衣服。
“是我。”青年温和的声音响起,“我来帮你换药。”
年歆薇沉默一瞬,开口拒绝:“不用!”
昨日暗器还在她背上,自己无法拔下来,又想到棠棠快要回来,才找对方来帮忙。
如今她可以对着镜子远远撒药,也能麻烦一点自己粗略包扎。
但门外的人非但没有离开,还擅自推开门走了进来。
她眸色一凛,当即掷出一枚暗器。
司徒遇进门的一瞬,那枚暗器擦着他优越的鼻梁飞过,钉入身侧的门框上。
他侧头看了眼那枚入木三分的柳叶形暗器,又转过头去看妆镜前坐着的人。
对方浑身都泛着冷寒之意,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他。
“谁让你进来了?”
他平复心跳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:
“伤口渗血不及时处理,会和纱布粘连在一起凝成血痂,想拿掉时,会很疼。”
年歆薇这才斜眼去看他,整个人冷若冰霜: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他捧着托盘往里迈了一步:“你房里的药和绷带昨日被我拿走了,你自己应该换不了。”
女人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托盘上看了看,想到棠棠若等她时间久了说不定会过来,终是妥协。
于是背过身,开始解衣服。
她在心里暗忖,等负心汉回来拿到钱后,一定杀了这个白眼狼。
司徒遇好看的桃花眸底闪过一丝得逞,反手闩了门,朝她走过去。
和昨日一样,年歆薇不得不解开所有衣服退至臂弯,只剩一件抹胸。
她脊背纤薄,微微躬身时,背上的脊骨在皮肤下凸显出来。
看起来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。
实则她能轻易扭断一个彪形大汉的脖子。
青年将托盘放下,盯着她的后背眸色晦暗。
而后倾身将人圈在怀里,去解她胸前打了结的绷带。
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尖时,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。
胸腔里顷刻有东西沸腾起来。
她真的好香。
轻手解开绷带,又小心翼翼揭开染血的纱布,他轻声问了句:“疼吗?”
年歆薇紧绷着脸,一双眼眸满是冷意,没有回答他。
他又自顾自道:“疼了就说出来,我会再轻些。”
“废什么话!”女人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得到回应的青年抿唇,嘴角弧度微弯。
不过在看到暴露出来的伤口时,他又沉了脸色,瞳眸幽深。
剩下的金疮药并不多了,刚好够这次换药。
他将空瓶子扔在托盘上,拿起一旁的纱布提醒道:“药没了。”
年歆薇瞥了一眼默默记下,打算从灵恩寺回来时,再去药铺买一些。
司徒遇将纱布盖在她伤口上,尽量不碰到她的肌肤。
接着拿起绷带,轻轻压着伤口往胸前缠去。
这次年歆薇主动抬起一侧胳膊,方便他将绷带从腋下穿过。
青年环着她在胸前交叉绷带时,正好凑近她的耳畔。
温吞问了句:“阿遇可以跟你一起去灵恩寺吗?”
他声音轻柔低沉,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磁性声线。
年歆薇微微侧头,余光被青年放大的俊脸铺满:“你去做什么?”
司徒遇墨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女子的侧脸。
“听说那里求姻缘很灵,阿遇想去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