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!”
年歆薇听完无情冷嗤出声,一脸轻蔑与讥讽。
前世街坊来家里找到她,说想给司徒遇说亲,有个不错的姑娘想让他相看。
她心想孩子也十八了,别人家的这个年龄,成婚的都有许多了。
便一口应下跟他商量。
结果这人一听就挂脸了,说他专心学业要考取功名,哪有心思想这些事?
因此暗戳戳生了好几日的气。
她一副不值钱的长辈样,哄了好几天才把人哄好。
如今是抽的哪门子疯?竟然想去求姻缘了?
“都是骗香火钱的你也信?”
青年仍维持着亲近的姿势,反问:“你不希望我去试试,将来娶别的女人吗?”
年歆薇蹙眉,这话怎么听着哪里别扭?
她脸上有了丝不耐烦,冷斥:“你一个不读书没功名的人,娶什么妻?”
这一世,她才不要再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他的亲事。
要真成了亲,将来还得杀一双。
太麻烦!
司徒遇没再说话直起身,捏着绷带两端绕至她背部。
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。
她不希望他娶别的女人。
伤口重新处理好,年歆薇穿上衣服直接赶人:“好了出去吧!”
显然,灵恩寺求姻缘的请求,被她拒绝。
司徒遇也没再继续纠缠,收拾好东西离开。
……
灵恩寺的确有求姻缘灵验一说。
前世年歆薇喜欢上负心汉时,便在寺中求了签。
还在那棵粗大的古树上绑上一条红丝带,上面写着她和负心汉的名字。
只不过得到的是下下签,气得她拿着红丝带用轻功爬到古树顶端系上。
如今看来,也的确算灵验。
寺中香火旺盛,善男信女络绎不绝。
陆心棠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,看到什么都要说上一嘴。
直到绕至寺院后面,对方的嘴才和这后院的光景一样,渐冷下来。
“薇姨,我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
小姑娘满脸疑问,“祈福不应该去前面热闹人多的地方吗?”
“这里也能祈。”
她来至一处禅房,见到了熟识的僧人无嗔。
无嗔是负心汉的朋友,年歆薇先前曾跟着负心汉来过很多次,渐渐也和无嗔熟络起来。
“阿弥陀佛,辛未施主。”对面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僧人双手合十,对她行了个佛家礼。
男人的目光里满载“我佛慈悲”,见到她时,眼底还是闪过无奈。
通过负心汉认识无嗔时,她还是暗卫辛未。
先前陆之意身边有三个暗卫,唯独带她来过这里。
后来她改了名字,无嗔也依旧唤她“辛未”。
“无嗔师傅。”
带着孩子来,她就显得十分和善。
也双手合十朝对方回礼,并介绍身边的小姑娘,“这是将军的女儿,棠棠。”
无嗔无悲无喜的眼眸里,在看到陆心棠时,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。
笑容平和慈悲:“都长这么大了?”
年歆薇捕捉他眼底一丝丝的变化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又略带嘲弄的笑意。
陆心棠长得和自己母亲很像,眉眼处都是那个女人的影子。
因为是那个女人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,才会让高僧已定的禅心里,出现一息裂痕。
陆心棠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男人,只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疑惑看她。
“薇姨,他是……”
“是你父亲的朋友,叫无嗔大师。”
小姑娘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,乖巧行礼:“无嗔大师。”
无嗔冲她微微颔首便对年歆薇道:“辛未施主自己过去吧,无嗔还有事要忙。”
她冲对方点头,领着陆心棠来至一间偏僻的小佛堂。
这间佛堂狭小,正对门的堂上供奉着一尊不大的佛像。
其他三面墙边摆着一排排的灯架,上面整齐摆满了烛灯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啊?”陆心棠打量着满屋子的烛灯问。
年歆薇来至墙角处的一方矮柜,轻车熟路从里面拿出一盏新的烛灯。
“祈福的地方啊~”她点亮烛灯,将其摆放在架子上有空位的地方:
“他们没来得及享用的福气,我们尽可祈了去。”
每次来到这里,她脸上总是挂着一抹微微的笑意。
似是心情极好。
“他们?”小姑娘眼睛瞪得浑圆,“他们是谁?”
年歆薇笑了笑:“应该保佑我永远不死的人。”
这里每一盏长明灯,都是她亲手终结的恶人,他们应该都盼着,可千万别在地下见到她。
否则还要再死一次。
前世负心汉告诉她,如果了结他人后觉得心里不舒服,就来这里为他们点一盏长明灯。
不是为了那些烂人,而是为了消除自己内心不该有的愧意。
久而久之,她就养成了习惯。
不管有没有觉得不舒服,都会来这里点一盏灯。
昨日任务,她又了结一个人。
每次无嗔见到她都会先道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是知道她又犯杀孽了。
但无嗔不会跟她掰扯道理,因为该掰扯的,早就跟负心汉掰扯过了。
年歆薇带着陆心棠在寺里转了转,不觉间转到那棵古树面前。
她系上的那条,写着她和负心汉名字的红丝带,是在对方被流放之前挂上树的。
眼下重生,她想上去给摘了。
于是让陆心棠在树下等她,自己纵身一跃上了树,利用轻功爬到最顶端。
那条丝带还孤零零挂在上面,这个位置,除了她没有别人会来挂。
先前红艳的颜色经过风吹日晒,已经褪色得不成样子,上面的字迹也早已模糊。
她不费力气地一扯,丝带便轻易断裂。
之后被她无情抛入空中,随着风很快飘得没了影子。
陆之意,这次,是我先不要你了。
从灵恩寺回到城中,她想起金疮药没了,便打算去一趟城中最大的药铺。
她和陆心棠去灵恩寺时赶了马车,到药铺后便把马拴到门外,让陆心棠先在车上等她。
这家药铺的铺面很大,因此在她跨进门后才听到,里面似乎有人在争吵。
“是我先来的,这药该归我所有。”
这声音……是司徒遇?
“小兔崽子!就凭你,也想跟本公子抢?”
这声音……是负心汉死对头的儿子?
“司徒遇,你爹都被流放了还敢这么嚣张?”
“想要这瓶药是吧?”男子语气嚣张倨傲,“那就跪下给本公子磕个头,再从本公子的胯下钻过去。
本公子就大发善心,把这药送给你,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