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5 00:23:31

司徒遇生母过世得早,唯一留给他的东西,便是一枚不算很值钱的玉佩。

他向来贴身收存。

后来生父战死,养父给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,也给过他很多值钱的玉佩。

但在两年前抄家时,那些贵重物品也都被查抄了。

因此他身边能拿去换钱的,也只有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。

他只是应急而已,等过些日子再赚了钱,还会将东西赎回来。

面对年歆薇的质问,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,如实回答:“当了枚玉佩。”

年歆薇握着瓷瓶的手收紧,脸色有所缓和。

她诧异这个白眼狼竟会为了给她买药,当掉母亲的遗物?

看来是她态度突然变坏,不让对方去书院读书考功名有了危机感。

这才想来讨好她,以便以后能继续去读书。

哼!白眼狼就是会为自己打算!

不过不管他做什么,都抹不掉他前世是白眼狼的事实。

年歆薇站起身朝青年走过去,笑容凉薄狡黠:“好啊!你做得不错,不枉我两年来对你的悉心照料。

你的孝心我收下了……”

说着话,她脸色骤然冷寒,“但你这辈子,没有考取功名的可能!

就死了想继续读书的那条心吧!

不过去书院赚钱回来给我花,我倒是能勉强同意。”

司徒遇的脸色有些不好,出口反驳:“我这不是什么孝心!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年歆薇挑眉,审视着他的态度微微眯眸,“难不成是居心不良,在里面掺了毒药想害我?”

青年一噎,垂了眸语气无奈:“没有。”

年歆薇还真有点拿不准了。

她本就不相信对方会好心给她买药,没准回来的路上,真买了毒药掺进去呢?

是以她准备拿药先在对方身上试试。

“哪来的血腥味?”

她吸了吸鼻子,假装无意发现对方有伤的样子,在青年身上打量起来:

“你身上有伤?”

司徒遇眼神闪烁一下,下意识缩了下受伤的那只手,试图掩饰:“没有。”

然而他心虚的表现精准落进年歆薇眼中,直接抓住他的腕子将手举起。

露出那只手背被踩烂,五指肿胀发紫的手。

明知故问:“怎么伤的?”

青年犹豫一瞬,编了个理由:“不小心磕到了。”

“呵~”年歆薇冷笑一声,讥讽道,“你倒是挺有本事,能把自己磕成这个样子,再磕一个我看看?”

司徒遇被她这话噎得哑口无言,只蹙了眉低着头,像个受委屈却说不出口的乖犬。

“正好,有没有在药里掺毒,拿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年歆薇抓着他的手腕回过身,拿起那瓶金疮药起了塞子,面无表情地往其手背上倒。

司徒遇抬眸看她,眉眼间柔和下来,心底忍不住窃喜。

是心疼他的吧?

“薇姨——”

嘴里咬着包子的陆心棠在此时过来,正巧看到这一幕。

“哥哥也在?”

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
“哥哥的手怎么了?!”

小姑娘一步步走近,看到司徒遇手上的伤时面露惊诧。

年歆薇脸上的冷淡僵了僵,无奈换上一副“慈母”相,笑着回答对方:

“哥哥的手受伤了,薇姨正给他上药呢。”

小姑娘的神情十分夸张,看着哥哥伤成这样,仿佛疼在她的身上:

“哥哥怎么伤成这样?一定很疼吧?”

年歆薇上完药松开青年的手腕,打算让其回去自己包扎。

不料青年也对着小姑娘笑了笑:

“不慎磕到而已,还好有歆薇给哥哥上药包扎,无微不至,哥哥也没那么疼了。”

司徒遇从未像陆心棠那样唤过年歆薇“薇姨”,都是直接连名带姓地叫她。

先前养父斥责过他,但屡教不改。

以为只是他觉得两人年龄差距太小,不愿改口,也就随他去了。

但唤“歆薇”,还是第一次。

年歆薇一顿,抬眸瞪了对方一眼:“我这里没纱布,你自己回房包扎吧。”

陆心棠也对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,但她没有当着年歆薇的面挑明什么。

司徒遇余光瞥了下小姑娘,眼底的促狭一闪而过,一副开玩笑的样子:

“今早还见你房里有来着,不会是不想管阿遇吧?”

小姑娘则是真心关怀他的伤势,一双亮晶晶的圆眼看向年歆薇:

“薇姨,哥哥这伤看起来很严重,应该要快些包起来吧?”

年歆薇脸色略显僵硬地看了眼司徒遇,咬着牙扯出一抹笑来:“我去找找看。”

她转身去内室取纱布,身后的小姑娘便关切地询问青年是怎么伤到的。

司徒遇没说实话,随便编了个说法敷衍过去。

待女人取了纱布过来,便自觉地伸出手。

他手上的伤的确很严重,手背上的皮肤被踩烂,血肉模糊。

整只手肿胀僵硬,蜷不起来。

年歆薇替他包扎着伤口想的是,他竟然没去别的地方先处理下手上的伤再回来。

为了巴结她,也真是够拼命的。

以前她还不是毒妇的时候,与司徒遇的相处还算是亲疏有度,和谐又客套。

她也一度觉得对方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。

如今看清其本质,才知此人处处都透着心机。

说不定前世推她落水的人,就是这个白眼狼。

但彼时她只看到那人蒙着面,以及腰间那个特殊形状的鎏金装饰。

重生一个多月,也没找到这人到底是谁。

伤口包扎好,陆心棠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:“薇姨,哥哥,芳姨做好饭了,叫你们过去用饭呢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年歆薇抿唇对她温柔地笑:

“棠棠先去吧,薇姨嘱咐哥哥几句伤口该注意的事,随后就过去。”

小姑娘天真地相信,应了声“好”便出去了。

待她一走,年歆薇立刻变了脸色掐住青年的脖子,毫不手软。

“跟我玩儿心眼?”

故意说出早上在她这里见过纱布的事。

她很难不怀疑对方有威胁她的意图。

青年面露痛苦,喉结在她掌心上下滑动,皱着眉否认:“阿遇不敢。”

她神情冷厉阴沉,眼底满是做杀手时的不近人情:

“别以为不想让棠棠知道我讨厌你的事,就能故意在她面前拿捏我,我说过,惹恼了我,你们兄妹都会死!”

陆之意负了她,她没有再继续善待他一双儿女的义务。

不过是还有目的未达成而已。

“那为什么还不动手?”

司徒遇的神情突然冷清下来,声音里透着平静:

“是在等父亲回来,把欠你的成亲补上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