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5 00:23:44

听到这个问题时,年歆薇愣了一下。

之前两年间,陆心棠曾当着司徒遇的面问过她:

“薇姨,你对我和哥哥这么好,是不是在等着爹爹回来,把没来得及成的亲成了,正式成为我们陆家人?”

她当时还笑得像个娇花一样,满脸憧憬与向往:“是啊,棠棠希望和薇姨成为一家人吗?”

陆心棠笑着抱住她:“当然希望!棠棠想让薇姨做我的小娘!”

彼时从小姑娘口中听到“小娘”这个称呼,她还又害羞又高兴。

满心都是甘愿等陆之意回来的盼头。

是以在司徒遇心里,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。

那他如今再问,就显得有些多余和奇怪。

就像知道了些什么,再一次确定她的选择一样。

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敏感想多了。

如果对方知道些什么,还不立刻露出白眼狼的尾巴,跟她断绝来往?

她一把将人推开,冷声回怼:“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?

你的命在我手里,我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!

识相的,就老老实实做好你该做的,再敢跟我耍心眼,我有的是法子教训你!”

青年捂住脖子,尽力缓和喉咙里的不适,垂了眸子乖顺道:“阿遇记下了。”

他先一步来到院子里,见芳大姐已经将饭菜摆上桌。

刚在桌前坐下,陆心棠就凑过脑袋瞪着眼睛盯他:

“哥哥,你方才怎么能那样称呼薇姨呢?”

她指的是司徒遇方才称呼得略显亲昵一事。

“那该怎么称呼?”他一脸无所谓地反问。

“像我一样叫薇姨啊!”

小姑娘一副小大人模样,语重心长,“我知道你觉得薇姨和爹爹年龄相差太多,有些接受不了。

但再有一年爹爹就服役回来了,等薇姨和爹爹成了亲,你总要改口的。”

芳大姐在一边听着忍不住附和:“是啊是啊!”

“改什么口?”青年又淡漠地反问。

“改口叫‘小娘’啊!”

陆心棠劝他,“与其到时候更不适应,不如现在跟我一样叫‘薇姨’,到时候才不会觉得别扭很多。”

芳大姐听着觉得很有道理:“是啊是啊!”

司徒遇面色沉凝,脸上有些不快:“我不要。”

小姑娘急了:“哎呀你怎么这么倔呢……”

“无所谓!”

从廊下走过来的年歆薇听到他们部分谈话,脸上的表情淡淡的。

在特意留给她的主位上坐下,两边分别挨着司徒遇和陆心棠。

对面是芳大姐。

“只是一个称呼而已,我甚至觉得‘薇姨’这个称呼把我叫老了呢!”

她一副开玩笑的口吻,看向身侧的小姑娘,“不如棠棠以后改口叫我姐姐?”

重活一世醒悟过来,她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。

一个大自己十岁的老男人,有什么可喜欢的?

“那怎么能行?”陆心棠顿时炸了,一副成何体统的模样,“那样不就乱了辈分了?”

对面的芳大姐又跟着附和:“是啊是啊,可不能那么叫!”

正低着头吃饭的青年,眼底却划过一丝笑意。

……

次日一早。

芳大姐送陆心棠去了学堂,司徒遇也正要出门去给别人做“陪读”,不料一批官差突然闯入院中。

为首的捕快看到司徒遇便开门见山:“你就是司徒遇吧?

昨日在仁济堂伤了户部尚书的二公子后逃跑,现依律拿你到京兆府过堂!”

说着话便冲身后的衙差摆手,示意将人带走。

司徒遇为自己辩驳:“我没有伤他!明明是他伤人在先!”

年歆薇听到动静出来,下意识将人拦在身后,与捕快对峙:

“何人报的官,又是谁要求抓的人?!”

衙差原本一脸轻蔑,却在看到她后瞬间有了好脸色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
年歆薇的容貌无疑是好看的,甚至称得上绝艳。

只不过她自小在培养杀手暗卫的潜域长大,身上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气。

“我是他的……”话到嘴边,年歆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答了。

她和司徒遇之间,严格来说没有任何关系。

前世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,在扮演未过门的继养母罢了。

“未过门的娘子。”

司徒遇“如是”回答,“是我们家未过门的娘子。”

年歆薇一愣,无法反驳。

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说得没错。

她的确是陆家未过门的娘子。

为首的捕快上下打量她一番,眼底颇有些遗憾之色:

“你家官人将尚书大人的二公子重伤,自然是尚书大人报了官。”

捕快显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,司徒遇听到他这么说,觉得自己被冤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。

年歆薇却顾不上计较这些细节,她只想拦着人不被带走。

但官差毕竟奉了州府的令,人是一定要带走的。

即便年歆薇是个杀手,能轻易弄死眼前这些人,可与官府作对,她下半生就只能活在逃亡之中。

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司徒遇被带走。

尚哲的腿是她弄伤的,如今却让司徒遇背了黑锅,照理说她应该十分开心。

可看着衙差将他押走,年歆薇心底只有沉甸甸的感觉。

她不觉得是自己对那个白眼狼心存愧疚。

而是觉得等负心汉回来后,自己会无法向对方交代。

这样负心汉就不会觉得对不起她,更不会给她一万两黄金了。

为了那一万两黄金,她无论如何也要将司徒遇带回来。

陆之意被贬后,陆家没落,先前与其交好的官员也都对陆家避之不及。

如今的她,也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,只能拿些银钱去府衙打听情况。

她在府衙外守了一天,好不容易拿钱打点一二,问出的情况却是:

户部尚书的公子被重伤,尚书大怒,拿了司徒遇来,根本没有公正审问的打算。

只是为了泄愤要他的命。

就连仁济堂的伙计和掌柜,都被抓来打了一顿。

若不是昨日围观的人太多不好查找,恐怕连围观之人也要抓来打一顿。

她心中愠恼,只恨自己不是官高势大的权贵。

可以像尚书这样,不用审问别人有无冤屈,只要不高兴,便能草草发落。

为了确保司徒遇还活着,最后她又花了许多钱,才得以进入大牢见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