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着她近乎本能的警觉和反应,在睁开眼的一瞬间,便扼住对方的喉咙将其反压在榻上。
膝盖正好跨在对方腰侧。
结果发现是司徒遇。
“你醒了?”她眼底有一丝轻松闪过,心想终于能回去休息了。
但又忽然想起,对方刚才好像凑得她极近?
她掐在对方脖子上准备撤回的手,又重新握了上去。
有力的脉搏在她掌心跳动,昭示着眼前这条生命的鲜活。
但只要她稍稍用力,就能立刻碾碎这份鲜活。
“你方才想做什么?”她眸子锐利起来,微微眯眼审视着对方。
自见过那个腰间有鎏金装饰的人后,她对司徒遇及负心汉的怀疑就淡了许多。
但这并不能证明,眼前的人对她完全没有歹意。
至少重生后她开始苛待青年,就有可能让对方滋生出祸心。
司徒遇双肘撑在榻上身子后仰,感受着脖子与身体上对方的触碰,心底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开始腾涌。
他脸色还泛着苍白,眼尾却染了薄红,看起来像个一捏就碎的瓷娃娃。
面对女人的质问,他诚实回答:“我想抱你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这话打得年歆薇猝不及防,眼中的凛冽瞬间被错愕挤散。
青年直勾勾盯着她,脸上的笑意似是而非。
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身子起来,扬起下巴将自己的脖子往她手中及怀中送。
“姐姐守了我一天,我想抱姐姐回房休息。”
他声音温和,说话时喉间的震动反馈在女人掌心,让她有种触摸到对方声线的奇异感。
也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。
好像摸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一样。
她收回手的同时,下了榻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。
因为对方坐直身子时,脸颊正对她前胸。
“你一身的伤还要来抱我?”她冷着脸嘲讽,又略显别扭地问了句:
“退热了?”
司徒遇闻言直接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,自己的手则覆在对方手背上:
“姐姐摸摸不就知道了?”
年歆薇下意识就想抽回手,却在触摸到那抹灼烫后面色沉凝。
“怎么还是这么烫?”
方才掐住对方脖子时,她就觉得掌心灼热。
只不过注意力被转移,没意识到这一点。
青年在榻边坐着,握着她的手微微仰起头,去看她的神情。
似乎很担忧他?
“厨房有熬好的药,我现在给你端过来。”
年歆薇语气没什么温度,沉着一张脸去给对方拿药。
之所以愿意这么做,是只想他赶紧好起来,省得再给自己添麻烦。
毕竟要在负心汉的亲女儿面前维持住形象拿到钱,老这么拖着,她就算演戏也会很累。
司徒遇应了声“嗯”乖乖点头,注视着她出去的背影唇角上挑。
不多时,女人就端着托盘进来,一碗黑乎乎的汤药,还有一碗浓稠的白粥。
对方面无表情放在他面前:“药喝了,粥也喝了。”
年歆薇知道他已经两日水米未进,怕他没病死先饿死了,特意盛了碗粥。
“多谢姐姐。”他露出个虚弱的笑,一口气将药喝了,又开始喝粥。
“阿遇竟不知道,姐姐还是个外冷心热,口是心非的人?”
喝着碗里的粥,他跟女人聊了起来。
年歆薇不是很想搭理他,只支着脑袋斜过去一个眼神,等他接下来的话。
青年喝了口粥继续道:“姐姐对我的态度莫名变坏,张口闭口就是‘白眼狼’。
可为了救我,姐姐昨日奔波一天,今日又守着我到天黑……
姐姐对我,好像也不是很讨厌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年歆薇语气冷冰冰的,“我不是为了救你……”而是救自己的黄金万两。
“今日也是芳大姐守了你一天,我刚来而已。”
实则她是下午开始守的。
“那还不是因为担忧来守着我了?”司徒遇辩驳。
年歆薇有些不耐烦,漆黑的眼瞳沉着寒意直直瞪向他:
“我只是怕你死了,没法跟你父亲交代。”
提起养父,青年脸上的神情凝固,终于低下头安静喝粥。
不过没一会儿,他还是忍不住询问:“姐姐昨日是如何救我出来的?”
“这个你不用知道。”
司徒遇依照她的行事风格,猜测道:“你该不会为了我,杀了尚家二公子吧?”
女人从鼻腔喷出一声冷笑,轻蔑挑眉:“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?”
就算杀了户部尚书全家,他待在牢里不还是出不来?
等他把粥喝完,年歆薇催促他休息:“上床躺着吧,兴许明日一早高热就退了。”
青年也听话照做,避着身上的伤在床上躺下后,一双干净明亮的桃花眼凄凄望着她。
“姐姐,阿遇冷……”
“冷?”
年歆薇打量他的床铺,心下了然。
如今是春日,天气忽冷忽热。
前些天忽然热了几日,司徒遇便只留了床单薄的衾被。
如今他发着高热,会觉得冷也属正常。
于是她耐着性子又拿出一床棉被给对方盖上。
准备离开时,青年忽然抓住她的手,声音微弱,裹着气声:
“还是冷……”
年歆薇此刻对他已基本没什么耐心,但还是叹了口气问:“那再给你加床被褥?”
司徒遇抓着她的手不松,仗着身体虚弱得寸进尺:“姐姐能抱着我睡吗?”
“你说什么?”年歆薇眉头深拧,以为自己听错了,咬着字反问。
她强撑着的那丝耐心被一股火气冲得无影无踪,握紧拳头听他怎么把话圆回去。
她认为应该是自己听岔了,或者对方没有表达正确。
床上的青年仍拉着她的手,一副无辜脆弱的样子:
“阿遇实在冷得厉害,因高热浑身不适,想让姐姐抱着我……
棠棠生病时,姐姐不就陪着她一起睡吗?”
“呵!”年歆薇听完笑了,且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。
但她眼底却染上杀意,“我看阿遇的确是高热得厉害,连脑子都要烧坏了。
我倒是有个法子,能让你的高热即刻就得到缓解!”
言罢,她直接掀起盖在对方身上的被子,强行将人拉起来。
不顾青年身上有伤,疼得“嘶嘶”倒吸凉气,拽着人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