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芳……”
司徒遇想阻拦的话还未说出口,芳大姐就欢欢喜喜出去了。
年歆薇立刻掀开被子起来,看着芳大姐离开面露慌张。
她房间哪还有人?
于是什么都顾不上多说,指着青年的鼻子凶狠道:
“昨晚我在这里的事要敢说出去,我一定杀了你!”
言罢,她拿着自己的外衣跳下床,翻了窗出去。
留下还未从凌乱心绪中抽离出来的青年,微微发愣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换过的衣服……和裤子,以及被重新包扎过的伤口。
心底那团燥意在胸腔里撞得头破血流,烧得他原本就发干的嗓子更加焦渴。
年歆薇穿好衣服追出来时,见芳大姐已经进了她的房间。
无奈,她只能平复微喘的呼吸翻到前院,假装自己从外面回来。
芳大姐兴奋地跑进房间却没看到人,不由疑惑蹙眉。
在看到她房间地上的水迹时,眉头拧得更深。
那些是昨夜年歆薇将司徒遇扔进水里又捞出来时,溅出来的水。
有些地方已经晾干,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水迹。
“芳大姐,找我有事?”年歆薇出现在房间门口。
芳大姐只以为那些水可能是不慎洒出来的,并没有多在意。
听到她的声音后转身一脸高兴的样子:“娘子这是一早就出去了?可见过公子了?公子醒了!”
“是吗?”她挑了挑眉,反应算不上惊喜,“那就好。”
“娘子要过去看看吗?”
她犹豫一瞬,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:“你先去吧,我换身衣服就过去。”
芳大姐点着头应下,又朝司徒遇的房间走去。
她回到房间关上门,长长舒了口气,而后开始洗漱换衣服。
还没收拾好,陆心棠就兴高采烈跑了进来:“薇姨,哥哥醒了!”
她干笑一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,声音是在小姑娘面前时一贯的温柔:
“我已经知道了,方才芳大姐来跟薇姨说过。”
“早饭已经好了,我方才去看了哥哥,他也在收拾,说待会儿出来吃饭。”
小姑娘晶亮的眸子眨了眨,“薇姨收拾好了吗?我们也去吃饭?”
“好了。”她轻拂陆心棠发髻上垂下的发带,从妆镜前起身,“走吧。”
他们大部分吃饭的时间,都是在院中的石桌上。
旁边是一个葡萄架,到了夏天,他们就坐在葡萄架下纳凉。
刚在石桌前坐下,她率先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昨天折腾到半夜,水没少碰,却一口也没喝上。
刚端起杯子送入口中,就听身后过来的青年跟她打招呼:
“早上好呀?姐姐。”
“噗——”她一口水喷回了水杯中,呛咳起来,“咳咳……”
这话瞬间将她拉回在对方怀里醒来的那一幕。
不知是不是呛咳的原因,她脸瞬间涨红。
陆心棠和芳大姐闻言皆是一愣。
“哥哥在称呼薇姨吗?你不能这样称呼,薇姨以后是我们的长辈。”
旁边的芳大姐附和:“是啊是啊,这不乱了辈分吗?”
“不能这样称呼吗?”司徒遇看向脸色涨红的女人,用温吞纯良的语气征询:
“可姐姐昨夜说我可以这样称呼?”
年歆薇已经不再呛咳,但却没敢回头直视对方:“一个称呼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不行!”陆心棠顿时不乐意了,小嘴一撅严肃看向她:
“薇姨以后是棠棠的小娘,哥哥就算叫不出口,也不能这样称呼吧?”
司徒遇在年歆薇左侧坐下,盯着陆心棠语气发沉:
“以后是以后,眼下她还没有同父亲成亲,想怎么称呼是我的事。
你爱怎么称呼也是你的事,我从未干涉过你。”
小姑娘觉得自己被教训了,负气瞪他一眼跟年歆薇撒娇:“薇姨你看他~”
“好了好了~”一家之主揉着她的发髻发话,“哥哥说得也没错。
眼下薇姨于你们而言,自是什么都不算,想怎么称呼都可以,不必那么较真。”
“才不是呢!”陆心棠抱住她的胳膊,“薇姨在棠棠心里早就是家人了!”
在小姑娘心里,早已认定年歆薇是她的小娘。
“好好好快吃饭吧!”年歆薇轻浅笑着,笑容里带着纵容与无奈:
“吃完还要赶紧去学堂,去晚了夫子又要罚站。”
小姑娘一听这话才撒开她,又嗔瞪对面的青年一眼急忙埋头吃饭。
芳大姐也瞧了司徒遇一眼笑着道:“公子终于退热了,娘子这下能放心了吧?”
年歆薇冲她微微扯唇,敷衍着点头,眼神始终没往左边瞥。
司徒遇却是大大方方望着她笑,夹了菜放进她碗里。
“还要多谢姐姐昨夜的照料,为阿遇更换……”
话到这里女人终于朝他看去,不过却是暗含警告的凌厉眼神。
令人心底泛寒的那种。
芳大姐看着都吓了一跳,以为自己看错了呢。
“…额头上降温的帕子。”青年迎着她略带杀意的目光,接着方才的话说下去:
“这才能这么快恢复过来。”
他毕竟是个身体底子好的大小伙子,这些疾患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年歆薇弯唇一笑,眼底却尽是冷意:“不用谢,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“是啊是啊!”芳大姐又忍不住附和,“公子不用这么客套,在娘子心里,早就当您是一家人呢!”
一直以来,两人的关系在芳大姐心里就是和谐又守礼的。
她觉得娘子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了。
不过她不知道的是,她家娘子背地里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。
在她送陆心棠去学堂离开后,剩下两人的关系也立刻不和谐了。
“姐姐方才是怕我说出些什么吗?”司徒遇最先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。
对方冷了脸没搭理他,便又道:
“姐姐放心,你那么凶,惹恼了你连杀我的心都有,阿遇怎么敢胡言乱语呢?”
昨夜被推入冷水后,他是真以为对方要杀了自己。
年歆薇斜睨他一眼,脸上又恢复清冷模样:“知道就好!”
“不过阿遇也很好奇,昨夜我被扔进水里,衣服都湿透了,是姐姐帮忙换的吗?”
他实在有些意外,起了杀心的人竟然又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,甚至还……
看了他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