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这个，年歆薇就觉得头皮发紧，浑身不自在。
想敲坏对方的脑子，让他忘了这段记忆。
但她没将窘迫表现出来，仍旧撑着脸上的冷漠：“是我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司徒遇也已经习惯她这副冷淡的样子。
“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。”
他身子往前倾了些，拉近两人距离后压低声音，“姐姐把阿遇的裤子，穿反了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，好像这种事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，完全不涉及男女大防。
年歆薇听得唇角一抽，对他露出一个冷凉的笑来：“怎么？要我现在帮你换回来吗？”
“姐姐这么好啊？”
青年却是笑得干净澄澈，一脸纯真，“早知道，我自己就不换了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
女人手里的筷子被折断，脸上的笑容变成阴冷注视。
司徒遇只觉得脊背冷风直窜，立刻敛了笑意起身收拾碗碟：
“我去洗碗了。”
昨夜的冰冷刺骨，他还记忆犹新。
……
司徒遇高热一退，年歆薇就不再多管他，而是去跟踪那个腰间有鎏金装饰的袁烨。
如果前世推她落水的是此人，她就要弄清楚，是此人跟她有仇，还是此人身后的尚勒豹跟她有仇。
她先前是陆之意的暗卫，后来改了名在人前露面后，旁人或猜测她是将军府的下人上位，或疑心她是陆之意从外面带回的女人。
总之没几个人知道她做过暗卫。
前世她没怎么见过这个袁烨，反倒因为陆之意，跟尚家结了怨。
最大的可能性，就是尚勒豹派他来谋害自己。
不管是哪种可能，这一世，她要先下手为强。
通过几日的跟踪发现，这个袁烨基本都跟在尚勒豹身边。
自己有空的时间，也是主子从外面结束事务回府后。
掌握了他们的出行规律，她便决定开始动手。
这夜收拾东西准备出门，一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司徒遇。
“做什么？”她愣了下。
对方手里端着托盘，上面放着换药的东西：“你身上的药该换了，这两日都见不到你人。”
“不用了，绷带已经拆了。”她后肩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，用不着再麻烦地缠绷带。
说完便准备绕过对方出去，却见青年挪了一步，挡住她的去路：
“我身上的伤也该换药了。”
意思是想让她帮忙。
但她着急出去，也没多想就脱口道：“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“姐姐要去哪？”司徒遇高大的身躯挡在面前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。
还瞥了眼她手里拎着的小包袱。
那里面装着她的夜行衣和利器。
“又要去做杀手任务？”
年歆薇还是陆之意的暗卫时，司徒遇就知道她的存在。
后来养父被流放，他曾撞见夜半回来的年歆薇一身黑衣，身上还带着血腥味。
刚开始年歆薇还瞒着他，后来又被撞见两次，也就直接坦白了。
并交代他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这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第一个小秘密。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女人冷漠甩出这句话，便打算伸手推开他，却被反握住手腕。
“不是说那样太危险，以后别去了？”
他浓黑的瞳眸填满肃色，一脸认真，“我也可以去赚钱养家。”
“你去赚钱？”年歆薇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，奚落道，“不给我惹事就算谢天谢地了。”
言罢直接推开对方离开。
夜里户部尚书没了吩咐之后，袁烨会出府来花楼喝酒。
每次也不喝多，只待上一个时辰就回去。
年歆薇混进花楼随便抓了件艳色的衣服穿上，见袁烨来了花楼，便假装这里的姑娘低着头迎面朝对方走过去。
擦肩而过时，故意撞了下对方，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袁烨被撞，下意识回头去看，发现是个姑娘本不欲计较。
但眼尖的他发现，对方手里握着他的钱袋。
他往身上一摸，确定是自己的钱袋被偷，转身就跟了上去。
不料那姑娘行迹匆匆，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。
等他追出去，就发现对方脱掉一身艳色衣服，只剩里面的夜行衣。
这下他如何也要追上对方。
年歆薇引着他来至郊外树林，月光稀薄，勉强勾勒出林中枝丫的轮廓。
她故意停下脚步让对方追上，在身后长剑刺来时，她一个转腕，冷光自手中一闪而过。
亮出双手中的利器后，转身上撩下划，格挡开对方攻袭的同时，刺向其要害。
轻便小巧的爪刀外形呈弯月状，刀尖向下弯曲，形似兽类利爪，是她最趁手的利刃。
对方见状收剑后退，她则不依不饶紧跟过去，让两人之间始终处于有利自己的近距。
她熟练将爪刀挽出花来，速度快出残影，在月光下泛着阴冷又危险的寒光。
似乎那双爪刀并非兵器，而是从她指骨间长出的爪牙。
弧度狰狞，短小精悍，招式毒辣阴刻，暴露她杀手的本质。
好在袁烨武艺不差，他很快意识到对方是个杀手，从而改变策略，攻击对方的薄弱处。
爪刀的弱点是只能近身搏杀，一旦拉开距离便立刻处于下风。
然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年歆薇手中的爪刀是特制兵器。
拉开距离后，扣动右手的爪刀机关便释放出长长的钢丝，甩出去能直接收割人头。
袁烨心下一惊持剑去挡，剑身便被钢丝缠绕，险些卸了他的兵器。
无奈只能回到近身击斗。
没几个回合，他便被年歆薇抵住脖子按在树上，手上及胳膊上已经被划出长短不一的伤痕。
近身静止下，两人皆能看清对方的面孔。
年歆薇没有蒙面，以真容暴露给对方：“认识我是谁吗？”
袁烨微微一怔，定睛打量她。
“你是？”他只觉得眼熟，却想不起具体是谁。
女人给出提示，搬出陆之意：“两年前还未被贬的荣威将军知道吧？”
他点头，表示知道。
“我是他未过门的填房。”
“奥……”袁烨这下想了起来，恍然大悟，“就是你打了我家大小姐？”
他只在朝中一位大臣的寿宴上，见过眼前的人一面。
没想到此人竟有这般身手。
年歆薇继续问：“所以尚家对我怀恨在心，想杀之而后快？”
她想弄清楚自己前世是不是死于这个原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