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有些黯淡的眸子亮了亮。
意外自己方才惹对方不快,竟还愿意帮他处理伤口?
他挪着步子过去,见对方已经开始准备工具和其他草药。
锋利的小刀、烛台、止血的草木灰、清毒的艾草灰……
“先把外衫脱了。”说着话女子便去了院中,挖新鲜的蒲公英来。
他听话照做,开始解腰带,脱外袍。
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夜,对方抱着他睡了一晚的事。
心底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丝丝缕缕冒出来,沿着血脉侵入骨头缝里,滋生出些许痒意。
年歆薇习武十几年,难免会被无眼的刀剑所伤,对于伤口的处理,十分熟悉。
自然也会处理因种种原因导致受风的伤口。
一切准备齐全,她让司徒遇半躺在榻上,开始为其清理伤口。
青年在她的注视下开始解中衣的系带,显得有些局促。
“不用解。”她直接撩起对方衣服卷成团,送到他嘴边,“咬着。”
司徒遇面露疑惑。
她唇边勾起一抹略显恶劣的笑:“待会儿会很疼,你受不住的。”
青年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小刀,微微颔首,张嘴从她手里接过卷成团的衣服,老实咬住。
心里的忐忑映进眸底,令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变得浑圆起来。
像个害怕被丢弃的乖犬,咬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眼巴巴看着主人,求她好好牵住自己。
年歆薇看着他这副模样,没来由的,竟觉得有些赏心悦目?
尤其对方胸腹上那两条交错的伤痕,配上那张仿佛等着被欺负一样的神情,摇摇欲坠的模样,令人心生怜惜。
似看出青年的不安,她难得出言安抚:“别害怕,我会轻些。”
司徒遇身上的伤的确有恶化的趋势。
两条鞭伤周遭泛红肿胀,比刚回来那日还要宽些。
绽开的皮肉颜色发暗,其中渗出的血水浑浊黏稠,血腥气比刚受伤那日还大。
年歆薇拧了眉,想到对方是因自己才会如此,近几日心思又都在袁烨身上从而忽视他,不免有些愧疚。
她点亮桌上的烛台,拿起锋利的小刀在烛火上细细烤过,而后又蘸了烈酒,朝对方的身子挪近。
“伤口上只有一点点腐肉需要切掉,你且忍着,不会很疼。”
对方咬着衣服冲她点头,脸色已经开始发白。
青年将腿平放在榻上,腰后垫着软枕,双肘后压撑起上半身。
年歆薇就坐在他尚有瘀痕的腰侧,方便手上动作。
她捏紧小刀,倾身靠近伤口,手上的动作利落又精准,快速切掉不算多的腐肉。
“唔——”
刹那间司徒遇身体紧绷,胸腹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。
他咬紧口中的衣服仰起头,脸色煞白冷汗骤现,额头青筋突起。
绷紧的下颌线及快速滑动的喉结,无一不昭示着此举给他带来多大的痛意。
年歆薇看着他身体上都沁出的薄汗,语气不免放缓些:
“腐肉已经没了,接下来就不会很疼了。”
她用干净柔软的棉布先后蘸取草木灰水和蒲公英汁液,在那两道伤口上反复擦拭,用来清干净上面的血水及腐液。
即便她动作已经很轻,可还是令司徒遇疼得呼吸急促,身躯颤栗。
两只手攥得骨节发白,微微颤抖。
根本不是她口中的“不会很疼”。
实际这一步比方才除腐肉还要折磨人。
但她为了不让对方那么害怕,不得不说得云淡风轻。
好在她动作轻快又娴熟,很快将伤口清理好,敷上金疮药。
司徒遇粗喘两口气,结实有力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再抬起头时已满脸大汗,面色惨白,瞳孔涣散无神。
年歆薇看他这副样子,从怀里掏出一方素帕扔到对方胸口上方:
“好了,这下真不会疼了。”
青年垂首看着那方素帕立刻伸手拿下,却紧紧攥进手心没有急于擦脸上的汗。
敷完药,女人让他坐直身体,开始包扎:“你这伤口日后要仔细着,每日换药三次直到开始结痂。
我若不在家时,就找芳大姐帮你或者自己来。
若再烂了,清理起来可比今日难熬得多。”
她语气没什么温度,却也少了许多冷意,是在认真叮嘱他。
“嗯。”
司徒遇仍咬着衣服应声,不料下一瞬女人的侧脸毫无征兆贴过来,吓得他瞳眸瞪大。
他知道对方是在帮自己缠绷带,可此刻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让他瞬间失神,心跳不止。
他盯着女人白皙的侧脸想起那天清晨,自己醒来发现怀里抱的人是她时的一幕。
当时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烧糊涂出现了幻象。
可温香在怀,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清香告诉他,这不是幻象,也不是梦。
意识到对方和自己同床共枕,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夜,他心底压抑的情绪立刻化作沸腾的血液放肆汇聚。
堵得他胸腔憋闷发胀。
一边可耻地认为自己亵渎了她,一边又疯狂按捺骨子里的冲动。
小心又克制地环住她,希望那一刻能变成永恒。
他望着女子的睡颜,忍不住缓缓低头,想亲吻她的额头,却被当时芳大姐的拍门声打断。
如今这张细白的脸颊就在唇边,他完全无法继续克制。
是以鬼使神差地,他松了口中咬着的衣服,微微歪头凑了上去。
但却在即将碰触到时,眼前的人忽然转身去拿东西。
他扑了空,身子一僵,渐渐回过神来。
“怎么松开了?”
年歆薇拿了剪刀转回来,就见他一副呆愣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身上的衣服也散下来盖住了伤口。
她又抓着青年的衣摆撩上去,递到他嘴边:“咬住了,别松口!”
司徒遇彻底清醒过来,没敢抬眼看她,乖乖低头,再次张嘴咬住。
处理好他身上最严重的两道伤痕,年歆薇又看向他身上没有破皮的瘀痕。
颜色倒是都淡了些,有见好的势头。
她看着青年一副被疼傻的样子,微微翻了个白眼,决定顺手帮他把药涂了。
正好手边有祛瘀的药。
然而药涂到一半,司徒遇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望过来的目光灼热深切,又满是侵略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