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5 00:48:45

他转身,迈着沉稳的步子向楼下走去,在厨房找到了正在打扫的张姨。

“少爷?”张姨见到他,有些意外。

沈诏站在门口,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,让他冷峻的面容显得有些晦暗不明。

他开门见山,声音低沉,“张姨,今天花园里发生了什么?”

张姨放下了手中的活儿,脸上露出了心疼和几分不平。

她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少爷,今天小姐想去花园散心,正好碰见了夫人......”

张姨将当时的情景细细道来,从如何遇到冯如青开始,沈兆安如何怯生生地喊“妈妈”并拽住衣角。

再到冯如青如何冷淡地抽回衣角,最后甚至带着不耐烦催促她回房。

“小姐当时那样子,看得我心都碎了。”张姨说着,眼圈都有些发红,“强撑着笑脸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”

说着抹了下眼角,“还问我是不是因为她腿坏了,夫人讨厌她了,这孩子心里得多难受。”

沈诏静静地听着,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无声地攥紧,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。

张姨并未察觉,继续道:“后来回了房间,小姐情绪一直不高,发呆了好久,然后就去画室画画了。”

她抬眼看向沈诏,语气带着恳切:“少爷,小姐现在心思敏感,最是需要家里人关心的时候,您劝劝先生太太,多看她一下。”

沈诏眸色深沉,再开口时,声音带着冷冽,“我会处理的,你忙吧。”

他转身离开了厨房,回到书房,却没有立刻处理公务。

沈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。

另一边。

沈兆安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脑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。

今天这一切是演给哥哥看的,依照哥哥敏锐的嗅觉,应该已经找张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。

种子已种下,接下来,就等沈芸来了。

等她带来那个假千金的惊天消息时,自己就要借此机会,顺理成章地提出离开这个“伤心地”,前往沈宅。

直到夜深,沈兆安才缓缓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沈兆安好吃好喝好睡,每天晚上晚饭哥哥会来陪自己吃吃饭,偶尔空闲了白天也会过来多待一会儿。

跟哥哥的关系越来越好,气氛到了还会开一些小玩笑,初见的隔阂和生疏感已经没有了,沈兆安的心情十分愉悦。

因此,张姨来告诉她沈芸小姐前来拜访时,她还反应了一下,时间过得挺快。

沈芸来时,沈兆安正在画室画画。

笔尖在画布上微微一顿,沈兆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来了。

她放下画笔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“姐姐来了?快请她进来吧。”

复又道:“张姨,麻烦您帮我倒两杯茶来。”

张姨应声去了。

沈兆安按下轮椅前进按钮,在专门为她重新设计的洗手池旁洗了洗手,擦干净后,回到了靠窗处。

春天的阳光洒照进来,她拈起一块糕点,尝了尝,有点甜了。

皱皱眉,下次得跟哥哥说一声,这家的糕点以后不能买了,得重新换一家。

正喝着水,沈芸就进来了。

她穿着一身当季新款连衣裙,妆容精致,下巴微抬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
她一进画室,目光就先在沈兆安盖着毯子的腿上扫了一圈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幸灾乐祸,还真瘸了。

“兆安,好久不见,听说你腿伤得不轻,我代表奶奶来看看你。”

“还给你带了些补身体的东西,让张姨拿着放厨房了,要记得吃。”

沈芸嘴上说着关心的话,语气却带着几分轻慢,她自顾自地在沈兆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“谢谢姐姐关心,也谢谢奶奶还惦记着我。”沈兆安垂下眼睫,声音轻柔,“我好多了,就是需要静养。”

沈芸靠着椅背,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。

她嘴角勾起笑容,故意道:“对了,怎么没见大伯和大伯母?”

沈兆安表情僵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嗫嚅道:“爸爸妈妈......在忙,晚上就回来了。”

“哦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沈芸挑了下眉,拉长声音,“我还以为是因为什么事不待见你了呢。”

沈芸的话语犹如利剑,沈兆安强装的和睦被戳破。

她捏紧手里的杯子,声音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,“才没有,姐姐不要乱说。”

沈芸看她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伸手掩嘴娇俏着笑了一声,这笑声满是愉悦。

突然,她恶趣味似的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,凑在沈兆安身边。

“我可没有乱说,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不待见你吗?”

沈兆安焦急到眼睛挂上泪意,反驳道:“没有,爸爸妈妈没有因为我的腿不待见我,我的腿会好的!”

“你的腿?”沈芸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,笑得眼泪都溢出来了,“你以为他们是因为你的腿才冷待你?”

沈兆安的脸色瞬间苍白,不太明白沈芸是什么意思。

沈芸目光紧紧锁住沈兆安怆惶的神色,准备好好欣赏她听到真相的表情。

她整张嘴,含着笑,一字一句地说:“别天真了,沈兆安,你根本......”

来了,沈兆安盯着她毒舌信子似的嘴,微微眯眼,准备接招。

“哐”的一声,画室的门被人推开。

沈兆安和沈芸同时一怔,齐齐朝门口看去。

“沈芸。”

沈诏从门外进来,毫无语调地叫了沈芸一声。

沈芸一个激灵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后面那些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
她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僵住,迅速转化为慌乱和强装出来的镇定,连忙站起身:“哥、哥哥。”

沈诏没有动,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,“看望完了吗?该走了。”

明明没有任何语气,听在沈芸耳朵里犹如鬼魅,她从小就怕这个哥哥,长大后,害怕没有削减,反而愈加强烈。

“看、看完了。”沈芸咽了咽唾沫,迅速看向沈兆安,“兆安,你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
说完,沈芸逃也似的离开了画室,经过沈诏身边时,步伐更是加快了几分。

沈兆安愣愣看向沈芸离开的背影,再看看一旁的沈诏。

沈芸还没来得及说出她假千金的身份就被沈诏打断了。

沈兆安瞬间明白过来,沈诏不想她知道这件事。

事情跟前世走向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