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5 00:49:09

沈诏放轻脚步走到床边,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,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,纯净得不像话。

他俯下身,极其轻柔地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很轻的吻。

“哥哥一定会让你站起来。”他在她耳边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
沈诏直起身,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
这天下午,阳光正好。

沈诏处理完工作,从沈氏赶回来,准备接她去沈宅。

来到沈兆安的房间,她正跟张姨商量着带什么东西,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。

沈兆安察觉到动静,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:“哥哥,你忙完啦?”

“嗯。”沈诏的目光在她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的脸上停留片刻。

他伸手,将她滑落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,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
“准备好了吗?我们要出发了。”

沈兆安看着沈诏,眼睛亮晶晶的,“准备好了!”

沈诏亲自抱着沈兆安下楼,小心地将她安置在早已等候的车里。

张姨提着一些她常用的贴身物品跟在后面。

不见沈立行和冯如青,沈兆安也没过多在意。

车子缓缓驶出这座承载了太多复杂记忆的别墅,驶向通往沈宅的道路。

沈兆安靠在舒适的后座,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,心中一片宁静。

她侧过头,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沈诏。

阳光透过车窗,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她悄悄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,勾勒着他的侧脸轮廓。

沈诏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,却没有睁开眼,唇角勾起,“在干什么?”

沈兆安吓了一跳,立刻收回手背在身后,“没什么。”

沈诏这时才掀起眼皮,看她一眼,没有拆穿。

沈兆安立马换了个话题,“哥哥,我住到沈宅......会不会打扰到奶奶?”

本来只是为了岔开刚才的话,说着说着还真有几分担忧。

奶奶谢庆芳可不是普通的老太太,年轻时正值战乱,陪老爷子守家业,中年时老爷子走了,儿子不成器,她又一个人扛起沈氏重担。

也幸好培养出了沈诏这个孙子,老年时才可安心养养花种种草礼礼佛。

沈氏能在京市站稳脚跟,老太太功不可没,某种意义上来说,她才是沈家最具话语权的人。

可是,除了沈诏,奶奶似乎对谁都很冷漠,包括在沈宅一直陪着她住的沈芸。

更别说沈兆安了,小时候跟奶奶说句话都得做半天心理建设。

前世就算是沈家出了真假千金这么不着调的事,奶奶连过问都没过问一句。

沈诏看出了沈兆安眼里的忧虑,伸手帮她抚平了紧皱的眉心,“小孩子不许愁眉苦脸。”

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力度,仿佛能将所有不安都熨烫平整。

“奶奶知道你受伤,很担心。”沈诏看着她,“沈宅安静,适合你养伤。”

沈兆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,向着沈宅而去。

沈宅占地颇广,但并不远离人烟,相反坐落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,但是环境清幽,很有些闹中取静的意思。

终于,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巷道,穿过一道古朴而气势恢宏的大门,停在了一栋充满历史厚重感的中式庭院前。

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庭院深深。

这里没有市区别墅的浮华,只有沉淀了岁月与权势的雍容与肃穆。

沈诏先下车,然后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样,先将沈兆安从车里抱出来,稳稳地放在佣人准备好的轮椅上,并细心地为她整理好毯子。

他推着轮椅,踏上青石板铺就的小径,穿过影壁,走向主宅。

进了一处待客厅,一个穿着素雅旗袍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坐在上首,手里还捻着一串佛珠。

正是沈家老夫人,谢庆芳。

身边还站着老夫人的贴身保姆秦姨,在沈宅也颇有声望。

沈兆安看了一眼老太太,还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
沈诏推着她,稳步走到老夫人面前。

“奶奶。”沈诏恭敬地唤了一声,又向秦姨问好,“秦姨。”

沈兆安也跟着轻声问候:“奶奶,秦姨。”

秦姨端起茶壶,替他们斟茶,笑着说:“累了吧,快坐快坐。”

沈诏就近坐在离沈兆安最近的沙发上。

谢庆芳抬起眼皮,目光先是落在孙子身上,随即,视线落在了轮椅上的沈兆安身上。
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抵人心。

沈兆安微微笑着,迎上那道目光,任由老太太打量。

最后目光在沈兆安的腿上扫过一眼,声音不高,缓缓开口:“来了就好。”

“既然诏儿把你接来了,就安心住下养伤,缺什么,短什么,跟管家说,或者直接告诉诏儿。”

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络,但也没有丝毫刁难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“谢谢奶奶。”沈兆安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
谢庆芳“嗯”了一声,“路途劳累,先去休息吧。”

沈诏站起身,推着沈兆安的轮椅,轻声说:“奶奶,我先送兆安去房间休息。”

谢庆芳挥挥手,示意他们自便。

他们的背影走远,秦姨倒了一杯茶递给谢庆芳,“看着小姐心情还不错。”

谢庆芳接过茶盏,饮了一口,“长进了些,是个心性坚韧的。”

秦姨笑着道:“难得看到老夫人夸晚辈。”

谢庆芳年轻时忙,忽略了对儿子的教导,等沈氏稳定了,发现儿子越来越不着调,孙子反而聪颖过人。

因此,培养起沈诏,也对所有孙辈要求严格一些,这就导致沈兆安和沈芸都有些怕谢庆芳。

谢庆芳放下茶盏,“腿伤着了,没有自怨自艾,还能这样不卑不亢,好孩子。”

小时候见了她躲着的小姑娘,现在也能平稳心性。

随即,又叹了口气,“我那儿子儿媳真是造了孽了,自己的孩子还能认错。”

秦姨知道内情,忙伸手拍拍谢庆芳的背,“老夫人不必担忧,不是亲血脉也是我们沈家养大的孩子,跟亲的一样。”

谢庆芳嘴角泛起笑,“可不,就是这个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