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5 00:50:26

她认错认得又快又乖,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依旧苍白的脸色,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
她不再看沈诏,抽回手,低着头,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毯子,像一只受了惊吓后强行把自己缩起来的小动物。

“奶奶哥哥,我有点累了,想先回去休息。”

沈芸看着沈兆安落败的神情,心里十分爽快,连低头,以免自己脸上的笑被别人看到。

沈诏目光始终落在沈兆安低垂的脑袋上,心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下,他喉结轻微滚动了下。

“奶奶,安安累了,我先送她回去休息,之后的事之后再说。”

谢庆芳叹了口气,她一早就察觉到兆安对诏儿很是依赖,没想到,连这短短三天都不行。

“行,快回去好好休息,泡个热水澡解解乏。”

沈诏推着沈兆安出了餐厅,对身后的张姨说:“张姨,你去休息吧,我送安安回去就行。”

张姨担忧着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沈兆安,还是应声退下了。

一路无话,沈诏推着她往前走。

进了房间,沈诏弯下腰打横抱起沈兆安,沈兆安自然搂住他的脖颈。

走了两步,沈诏将沈兆安稳稳放在沙发上,然后单膝蹲在她面前。

沈兆安还是低着头,一句话也没说。

沈诏伸出手指,轻轻抬起她的脸,“安安,看着我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,温柔却又不容拒绝。

沈兆安被迫抬起脸,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。

她眼眶还红着,长长的睫毛上沾上雾气,眼神闪烁,试图避开他的注视。

“怎么还哭了?告诉哥哥。”沈诏维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,双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有些发凉的手。

目光牢牢锁住她,“为什么不想我去苏荷?”

沈兆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和前世冰冷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,让她喉咙发紧。

她不能说重生的事,那太荒谬了。

“我......”她的声音带沙哑和脆弱,“哥哥,我说不出来,只是直觉不想你去。”

也是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如此无理,沈兆安说完颓败地垂下脑袋,等待沈诏的斥责。

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到来。

沈诏沉默了片刻,握着她手的力道却更紧了些。
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细微颤抖,这不是无理取闹,这是一种源自心底深处的恐慌。

虽然他不知道她在恐慌什么。

但,他的安安,从来不是个会任性胡闹的孩子,就算是任性胡闹,他也愿意顺着她。

就是这次去苏荷的目的......算了,推迟一天而已,没事。

沈诏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没有不耐烦,只有浓浓的心疼和一种纵容。

他松开一只手,抚上她的后脑,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坚实的肩膀上。

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。

“好。”沈诏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,“哥哥不去了,明天在家陪你。”

沈兆安猛地抬起头,“真的?”

“嗯。”沈诏看着她,眼神深邃,“真的。”

他没有追问,没有质疑,他只是选择了她。

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,瞬间冲垮了沈兆安心中筑起的堤坝。

委屈、后怕、以及被无条件信任,所有感受交织在一起,让她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汹涌而出。

她不再压抑自己,将脸深深埋进沈诏的肩窝,小声地啜泣起来。

沈诏稳稳地蹲在那里,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,“再哭就成小哭包了。”

她抹抹眼泪,直起身,破涕为笑,“不哭了。”

沈诏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尖,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。

他伸手,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,“小花猫,我去拿热毛巾帮你擦擦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向浴室,将柔软的毛巾浸湿、拧干,动作细致而专注。

回来后他重新在她面前蹲下,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沈兆安的脸上,舒服的温度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。

沈诏的动作很轻,很慢,仔细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。

毛巾带来的暖意不仅驱散了泪水的冰凉,也一点点抚平了她心中残余的惊悸。

擦完脸,沈诏又小心地帮她理了理刚才哭得有些凌乱的头发,指尖温柔地梳理过她的发丝。

“现在感觉好点了吗?”他低声问,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脸上。

“嗯。”沈兆安点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,“谢谢哥哥。”

看着她情绪稳定下来,沈诏的心才彻底放下。

“时间不早了,我抱你去床上休息。”沈诏说着,再次将她稳稳抱起。

沈兆安着急拽拽他的衣服,“先放我下来,我还没洗澡。”

沈诏一顿,忘了这茬。

他重新将沈兆安放下,用手抵住唇轻咳一声,“你坐一会儿,我去叫张姨。”

说完便脚步匆匆出了门。

沈兆安看着沈诏远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容抚平,卸下力气靠在沙发背上。

摸了摸脸上,沈兆安发现,从重生到现在,不管真心还是假意,自己好像眼泪真的流个不停。

好像很小的一件事都可以触发她的眼泪开关,特别是沈诏无条件的信任。

这就是有人依靠的感觉吗,真好,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突然想起老太太餐桌上看她的眼神,沈兆安叹口气,这些天做的事算是白做了。

不过,那也没办法,沈诏比较重要。

她开始思索着明天要是老太太发现沈诏在家生气了的话,她该怎么说。

第二天,沈诏果然信守承诺,来了画室陪沈兆安画画。
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画室,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味。

沈兆安坐在特制的凳子上,面前立着画架。

沈诏则坐在沈兆安惯常坐的窗棂前,对着电脑处理一些事务。

沈兆安画着画着,眼神飘去沈诏那边。

阳光似乎格外偏爱他,金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,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,沉稳利落。

他处理工作的样子,有种运筹帷幄的冷静,与昨晚那个温柔安抚她的哥哥判若两人,却又奇异地融合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
她有些兴奋,现成优质模特!

“哥哥别动,我帮你画张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