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志远彻底撕破脸:“周雅琴!那些钱和房子是你们自愿赠与的!我们有权利处置!现在你们老了,我们合法接管有什么错?!难道等你们老年痴呆了,把钱都送给骗子吗?!”
老了。
痴呆了。
送骗子。
每个字,都像毒针,扎进我六十岁的皮肉里。
我看着屏幕里那两张贪婪又理直气壮的脸,看着他们身后那盏价值我一年退休金的水晶吊灯。
忽然觉得,真没意思。
喂了十年,喂出两条披着人皮的白眼狼。
我慢慢站起身,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——那里,一个月前就感觉不舒服,还以为得了大病,昨天检查,医生笑着恭喜我:“六周了,很健康。”
我这都绝经了,觉得荒唐的可怕,已经预约好要打了。
现在,只觉得,这是老天爷给我开的一扇窗。
一扇能爬出这摊烂泥的窗。
我抬起手,擦掉脸上的泪。
看着屏幕,一字一句,说得又慢又清楚:
“陈志远,林晓雯。”
“你们听好了。”
“想要我的钱?”
“下辈子。”
“嫌我们老了,是累赘了?”
“放心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把最后那句话,砸向他们:
“老娘自己,生个新的继承人。”
“我怀孕了,六周。”
“你们吃下去的每一分,拿走的每一样——”
“我会让你们,连本带利,吐得干干净净。”
说完,我没看他们是什么表情。
直接按下了挂断。
拉黑。
删除。
一气呵成。
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,餐厅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蛋糕上的蜡烛,“啪”地一声,烧完了,冒出一缕青烟。
老林呆呆地看着我,又看看我的肚子,整个人像被雷劈焦的木头。
我腿一软,跌坐回椅子里。
手还按在小腹上,那里,似乎有一股微弱的暖流,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在回应我。
我抓住老林发抖的手,按在我肚子上。
“老林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咱们没退路了。”
老林的手抖得厉害,但温度一点点传过来。
他看着我,眼睛血红,但眼神一点点变得凶狠,像被逼到绝境的狼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转身,走进书房。
抱出来一只沉重的铁皮保险箱。
“哐当”一声,放在桌上。
灰尘在晨光里飞舞。
他打开箱子,里面不是金银珠宝。
是比命还重的纸——转账记录、股权协议、带备注的合同、所有聊天记录的打印件。
最上面,是一张医院的B超单。
黑白影像上,那个小小的孕囊,安静地躺着。
像一颗等待破土的新芽。
老林拿起那份对方发来的律师函,又拿起我们那份带“附条件赠与”备注的购房合同。
把它们,并排放在一起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我,咧开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雅琴。”
“这场仗,咱们得赢。”
“为了这个小的。”
他指了指我的肚子。
“也为了,出口气。”
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看着桌上那堆能要命的纸。
摸了摸肚子里那个还感觉不到的小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