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1-25 03:11:35

父亲动容了。

他抱起那个被换过来的孩子,亲手交给了已经哭到失神的嫡母。

“婉儿,别哭了,你看,我们还有儿子。”

“这也是你的儿子。”

满院的下人,都赞颂着柳姨娘的“深明大义”。

我站在阴影里,浑身发冷。

一个月后,府里为“嫡子”沈瑜办满月宴。

嫡母形容枯槁,被强扶着出来待客,柳姨娘则满面春风,俨然是半个主母。

宴会上,我端着一杯酒,走到抱着沈瑜的奶娘身边。

“奶娘辛苦了,喝杯酒吧。”

奶娘受宠若惊,一口饮尽。

没过多久,她就腹痛难忍,被扶了下去。

我趁着众人敬酒的混乱,抱起了那个被众人视若珍宝的“嫡子”。

我抱着他,穿过长廊,走过花园,径直走向了府中最偏僻、最肮脏的马厩。

马粪的臭气熏天。

我把他放在一堆干草上。

干草上还有未干的马尿。

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不适,大声啼哭起来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属于我弟弟的东西,谁也抢不走。

哪怕,要用最残忍的方式。

2

十五年,弹指一挥间。

尚书府的“嫡子”沈瑜,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。

斗鸡走狗,挥金如土,除了吃喝玩乐,一无是处。

今天,他又闯了祸。

他在赌坊里输红了眼,把父亲珍藏的一块前朝玉佩给当了。

那块玉佩,是御赐之物。

“逆子!我打死你这个逆子!”

书房里,传来父亲沈廷兰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板子落在肉上的闷响。

柳姨娘,哦不,现在该叫柳夫人了。

嫡母王氏自从失子之后,便疯疯癫癫,缠绵病榻,柳姨娘顺理成章地被扶正,掌管中馈。

此刻,她正跪在地上,抱着父亲的腿哭求。

“老爷,饶了瑜儿吧!他还小啊!”

“小?他都十五了!除了给我丢人现眼,他还会做什么!我沈廷兰的脸,都被他丢尽了!”

我端着茶,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的闹剧。

何其可笑。

她费尽心机偷来的儿子,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。

而我的亲弟弟……

我转身,走向后院的马厩。

大雪纷飞。

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,正跪在雪地里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
他面前,放着一个空了的食槽。

管事拿着鞭子,骂骂咧咧。

“你个下贱胚子,竟敢偷吃马料!看我不打死你!”

鞭子高高扬起。

“住手。”

我冷冷出声。

管事回头见是我,气焰顿时矮了半截,谄媚地笑。

“大小姐,您怎么来了?这脏地方,可别污了您的脚。”

我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。

他叫阿辰,没有姓。

是马夫从外面捡回来的弃婴,从小在马厩长大,干最脏最累的活,吃最差的饭。

他抬起头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
倔强,不屈,像一头濒死的幼狼。

那张脸,瘦得脱了相,可眉眼间,却有七分像极了沈廷兰。

“是我让他吃的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
管事一愣,不敢再言语,讪讪地退下了。

雪地里,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
他依旧跪着,背脊挺得笔直,嘴唇冻得发紫。

“谢……谢谢大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