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累。
我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从袖中取出一块还温热的桂花糕,递到他嘴边。
他愣住了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府里的人,都当他是最低贱的奴隶,连狗都不如。
只有我,偶尔会来看看他,给他带些吃的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
他只是本能地,想要靠近这份唯一的温暖。
他张开嘴,狼吞虎咽地把桂花糕吃了下去。
吃得太急,被噎得直咳嗽。
我伸出手,轻轻抚摸他冻得粗糙的脸颊。
那张与父亲七分相似的脸。
“想吃饱饭吗?”
他用力点头。
“想穿暖衣吗?”
他再次点头,眼睛里燃起渴望的火。
我凑近他,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想当主子吗?”
他的身体猛地一颤,惊恐地看着我。
我笑了。
“亲手杀了你娘,我就成全你。”
3
“大小姐……您……您在说什么?”
阿辰的声音都在发抖,脸上血色尽失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娘,我是个弃婴。”
“你有。”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亲娘,就是如今府里最得宠的柳夫人。”
阿辰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我没再理会他的震惊,转身离开。
有些种子,埋下去,需要时间发芽。
回到我的院子,柳夫人已经带着沈瑜在那儿等着了。
沈瑜的脸上还有几道红痕,看见我,眼神躲闪。
柳夫人倒是端坐着,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。
“念念回来了,快来,让母亲看看。”
她想来拉我的手。
我侧身避开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有些难看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“念念,你也是大姑娘了,怎么还这么不懂事。”
她叹了口气,一副慈母的模样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可瑜儿是你弟弟,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父亲打呢?”
“他不是我弟弟。”我直截了当地说。
柳夫人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“你这孩子,说的什么胡话!”
“我有没有说胡话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我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充满算计和怨毒的眼睛,此刻写满了心虚和惊慌。
“一个马厩里的奴才,也值得你这么上心?”
她忽然转移了话题,语气尖锐起来。
“沈念,你别忘了你的身份!整日跟那些下贱胚子混在一起,传出去,尚书府的脸还要不要了?”
“下贱胚子?”我重复着这四个字,笑了起来,“夫人说的是阿辰吗?”
“他跟你,可是有血缘关系的。”
“你!”
柳夫人猛地站了起来,指着我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找个大夫来,滴血验亲,不就知道了?”
我慢悠悠地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正好,让父亲也看看,他引以为傲的儿子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而他一直瞧不上的马夫,又是谁的种。”
柳夫人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知道,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沈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不耐烦地嚷嚷。
“娘,跟她废话什么!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,神气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