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就是嫉妒我，嫉妒我才是爹唯一的儿子！”
我看着这个蠢货，觉得可悲又可笑。
“啪！”
柳夫人一巴掌甩在沈瑜脸上。
“闭嘴！谁让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！”
她打完儿子，又转向我，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。
“念念，我知道，是我对不起你娘，对不起你。”
“可当年的事，我也是身不由己啊！”
“求求你，看在……看在瑜儿叫了你这么多年姐姐的份上，放过我们母子吧。”
她说着，就要跪下来。
好一出感人至深的苦情戏。
可惜，我早已不是六岁的孩子。
“放过你们？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我弟弟在马厩里吃了十五年的馊饭，挨了十五年的毒打，你在锦衣玉食的时候，可曾想过放过他？”
“我母亲缠绵病榻，以泪洗面，你在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，可曾有过一丝愧疚？”
“柳如眉，你这条命，你儿子的命，都是偷来的。”
“偷来的东西，迟早要还。”
我甩开她，她的身体软倒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她颤声问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我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。
“我只是，想让一切，回到它本该在的位置。”
那天晚上，父亲来了我的院子。
这是十五年来，他第一次主动踏足这里。
他看着我，神情复杂。
“念念，柳夫人……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她说你怨她，所以编造些谎话来气她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那个马夫，我已经叫人打发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府里的下人，不安分，就该清理掉。”
我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一个奴才而已，也值得你大惊小怪？”
他不悦地皱眉。
“沈念，你是我沈廷兰的女儿，该有的气度要有。别为了一个下人，失了身份。”
我冲出院子，疯了一样地跑向马厩。
雪地里，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点暗红的血迹，刺目地印在雪白之上，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。
4
阿辰被打得只剩半口气，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。
是管家手下的小厮偷偷告诉我的。
“大小姐，那小子得罪了夫人，老爷下令，谁也不准再提他。”
“您……您还是别管了，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我给了他一锭银子，让他闭嘴。
当晚，我换上夜行衣，独自一人出了府。
乱葬岗阴气森森，四处都是无人掩埋的尸骨。
我提着灯笼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。
终于，在一个雪坑里，我找到了他。
他蜷缩着，像一只被丢弃的小兽，浑身是血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我探了探他的鼻息，还有一丝微弱的热气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把他从雪坑里拖了出来，背在身上。
他比我想象的要轻得多。
十五年的磋磨，让他只剩下一副骨架。
我把他带到城郊一处废弃的农庄。
这是我母亲嫁妆里的一处不起眼的产业，早被众人遗忘。
我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，用的是外祖母留给我傍身的金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