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母难产那晚,偏房的姨娘也发动了。
我守在产房外,看见稳婆抱着个死婴,匆匆换走了嫡母怀里的活口。
嫡母醒后抱着那死婴哭得肝肠寸断,而姨娘抱着偷来的嫡子笑傲后宅。
我冷眼看着,在满月宴的酒水中下了药,趁乱又把那孩子换了回来。
只是这一次,我把这尊贵的嫡子,丢进了最腌臜的马厩。
十五年后,姨娘扶持着的“嫡子”成了京城第一草包,气得父亲要将他乱棍打死。
而那个在马厩里长大的、骨瘦如柴的奴隶,正跪在雪地里求我赏一口饭。
我摸着他那张与父亲七分相似的脸,轻声问:
“想当主子吗?亲手杀了你娘,我就成全你。”
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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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前,尚书府的那个雪夜,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冻裂。
嫡母王氏的惨叫声从产房里传出来,一声比一声微弱。
父亲沈廷兰在廊下踱步,满脸焦躁。
他烦的不是嫡母命悬一线,而是大夫说,这一胎,恐怕母子难保。
他筹谋半生,吏部尚书的权位坐稳了,就缺一个嫡子来继承门楣。
“夫君,”偏房的柳姨娘挺着肚子,由丫鬟扶着,柔弱地靠过来,“姐姐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父亲看也没看她,只盯着产房的门。
柳姨娘的指甲掐进了掌心,怨毒一闪而过。
就在这时,她的肚子也叫了起来。
“哎哟,老爷,我也要生了!”
府里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两个产房,一个在东院,一个在西院,下人们来回奔走。
我,沈念,尚书府唯一的嫡女,六岁的我,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。
我抱着暖炉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半个时辰后,西院先传来了消息。
柳姨娘生了,是个男孩。
父亲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,立刻就要往西院去。
可刚走两步,东院的门开了。
稳婆抱着一个襁褓,满脸喜气。
“恭喜老爷,贺喜老爷!夫人拼死生下了一位小公子!”
父亲愣住了,随即狂喜。
嫡子!
他终于有了嫡子!
他冲过去,想抱孩子,嫡母虚弱的声音传来。
“先……先让我看看。”
孩子被抱到了嫡母床前。
我看见她苍白的脸上,绽放出此生最动人的光彩。
就在所有人都围着嫡母和嫡子的时候,没人注意到,另一个稳婆抱着柳姨娘房里的孩子,从后门匆匆溜了进来。
柳姨娘生下的,根本不是什么男孩。
而是一个浑身青紫的死婴。
我看见那个稳婆,用死婴,换走了嫡母身边那个鲜活的生命。
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
等众人回过神,柳姨娘的贴身丫鬟已经抱着我的亲弟弟,跪在了父亲面前。
“老爷,姨娘福薄,小公子他……他没了气息!”
而嫡母怀里,不知何时,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、小小的尸体。
她的笑容凝固了。
然后,是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父亲的脸,从狂喜到震怒,再到看见柳姨娘那边“活着”的儿子时的复杂。
柳姨娘被扶了过来,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老爷,把我的孩儿给姐姐吧!姐姐不能没有孩子啊!”
多么伟大,多么善良的姨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