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吉时已到,行礼——”
喜娘高声唱和。
林晚卿站在帘后,心跳如雷。她没有确凿的证据,只有半支吸血的断簪和前世的记忆。这一搏,若不成,她将万劫不复。
但为了活下去,为了小桃,为了母亲的仇,她必须赌!
当谢景行伸出手,准备牵她入堂时——
林晚卿忽然抬手,将那半支断簪狠狠刺向自己的指尖。
鲜血涌出,她借着宽大的袖袍掩护,将血抹在了谢景行递来的红绸之上。
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她猛地后退一步,声音清冷如冰:“慢着!”
全场寂静。
林晚卿抬眸,目光如刀,直视高堂上笑得正欢的继母:“母亲,女儿有一事不明。父亲生前留下的那半块兵符,究竟藏在何处?或者说……它是不是早就被某人拿去,换成了今日的荣华?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!
兵符?!那是谋逆的大罪!
继母脸色瞬间惨白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林晚卿冷笑,她从怀中掏出那半支断簪,高高举起,“那请问母亲,这母亲当年亲手折断、作为信物留给女儿的簪子,为何断口处残留的,是谢家特有的‘墨金砂’?”
她步步紧逼,眼神凄厉:“昨夜我梦中惊醒,仿佛看见母亲与黑衣人交易,用的正是这半支簪子!母亲,您梦游了吗?”
这番话,半真半假,虚虚实实。
她并没有确凿证据指认谢景行,但她利用了“梦”和“簪子”制造了巨大的心理阴影。
谢景行瞳孔骤缩。他死死盯着那半支簪子,眼中闪过一丝惊骇——她怎么会知道墨金砂?那是他谢家秘药,绝不可能外流!
林晚卿赌对了。
她没有退路,只能用这种疯子般的手段,逼他们自乱阵脚。
“这门亲事,”林晚卿将断簪狠狠插入案几,簪身颤动,发出嗡鸣,“我不结了。”
“谢景行,你若想娶我,大可以去刑部大牢里娶!”
全场哗然!
林晚卿转身,不顾身后混乱的场面,踏雪而去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她却笑了。
这一世,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她是带着毒牙的蛇,是沾血的刀。
复仇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2 残梦引毒
马车驶离喧嚣的朱雀街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林晚卿蜷缩在狭窄逼仄的车厢内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后怕。
掌心那道被断簪划破的伤口早已结痂,可指尖仿佛仍残留着前世被烈火焚身的灼痛。她闭上眼,满脑子都是小桃被拖走时那绝望的哭喊,以及谢景行那张在火光中冷漠如鬼魅的脸。
“小姐,我们……我们这是要去哪?”小桃缩在角落,小脸惨白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咱们没家了吗?”
林晚卿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原本温婉如秋水的眸子里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她死死盯着车帘,仿佛要透过那层厚重的布料,看穿这吃人的世道。
“家?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“从母亲被毒死的那一刻起,林府就只是个埋葬活人的坟墓。”
马车停在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弄深处。这里远离权贵云集的内城,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和廉价脂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