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济世堂。”
林晚卿看着那块摇摇欲坠的破旧牌匾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药铺内光线昏暗,浓重的草药味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檀香。柜台后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研磨药材,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“老东西,耳朵聋了吗?有人进来了没看见?”小桃受了一路惊吓,此刻见这老头如此怠慢,忍不住喝道。
老者手中的药杵一顿,缓缓抬起头。那是一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,目光落在林晚卿身上时,竟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老朽恭候多时了,林小姐。”
老者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。他颤巍巍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,轻轻推到林晚卿面前。
林晚卿瞳孔微缩:“你认识我?”
“夫人临终前曾言,若有一日,小姐手持半支残簪,满眼血色而来,便是林家大难临头之日。”老者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木盒,“此物,是夫人留给您的护身符。”
林晚卿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母亲?母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?
她颤抖着打开木盒。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古籍。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——《毒经》。
翻开第一页,母亲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,却字字泣血:
“晚卿
吾女,见字如面。若你读到此信,为娘已化为枯骨。林家看似金玉其外,实则早已被蛀虫掏空。谢家狼子野心,觊觎林家兵权;你继母蛇蝎心肠,觊觎林家家产。为娘无力回天,唯留此术,望你以此护身,向死而生。”
“此书不仅记载天下奇毒,更记载了‘怨气通灵’之法。你眼中所见之血色,并非幻觉,而是上天开眼,让你窥见这世间最丑陋的真相。善用它,它能让你看见敌人最深的恐惧,也能让你成为最完美的猎手。”
泪水无声地滑落,滴在泛黄的纸页上,晕开了墨迹。
原来,母亲从未抛弃她。
原来,这双能看见“血色”的眼睛,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礼物。
“老先生,”林晚卿擦干眼泪,声音坚定如铁,“我想学毒。学最狠的毒,杀最恶的人。”
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老朽莫老,愿为小姐效犬马之劳。但这毒术入体,如附骨之疽,稍有不慎,便会反噬自身。小姐,你怕吗?”
林晚卿想起前世被活埋时,泥土灌入口鼻的窒息感。
她笑了,笑得凄美而疯狂:“死过一次的人,还怕什么毒?”
京城,谢府。
书房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谢景行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。
“查!给我把京城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那个贱人找出来!”谢景行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管家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:“少爷……林小姐似乎凭空消失了。只是……只是这几日,府上后院的花草,莫名枯萎了大片,像是被……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气。”
“放屁!”谢景行怒吼,“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丫头,还能是妖怪不成?”
话音未落,一阵阴冷的穿堂风突然吹过,烛火“噗”地一声熄灭。
黑暗中,谢景行仿佛看见那半支断簪悬浮在空中,簪尖滴着血,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