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血色残梦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林晚卿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寝衣。
窗外,更鼓声悠悠传来——三更天。
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脖颈,那里没有腐烂的伤口,没有锁魂的铁链。她慌乱地扑向铜镜,借着昏黄的烛火,镜中映出一张年轻、苍白且毫无风霜的脸。
十七岁。
她竟然回到了十七岁,回到那个噩梦开始的夜晚——定亲宴的前夜。
“小姐?您怎么了?”
守夜的丫鬟小桃被惊醒,迷迷糊糊地走过来。林晚卿看着小桃那张稚嫩的脸,泪水瞬间决堤。
小桃……前世为了给她送药,被谢景行打断腿扔进雪坑,活活冻死。
“别怕,别怕……”林晚卿紧紧抱住小桃,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。她在心里发誓,这一世,谁也不能动她身边的人。
“小姐,您看这梅花开得多好,夫人说明日要折几枝插瓶,讨个喜气。”小桃指着窗外雪地里的红梅。
林晚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。
然而,在她眼中,那哪里是红梅?
那是一片血海。
前世死前的惨状如潮水般涌来,那些画面像诅咒一样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。在她的视野里,那簇簇红梅变成了淋漓的鲜血,顺着树枝滴落,将雪地染成猩红。
这是她重生带来的“礼物”,或者说诅咒——她能看到“怨气”与“执念”。
“喜气?”林晚卿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“那是血。”
她转身回到房中,颤抖着手打开妆匣。她记得,记得那件东西。
在层层叠叠的首饰下,她摸到了一支断簪。
银簪断裂处参差不齐,只有一半。这是母亲死后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前世她死前拼死护住的东西。
“这半支簪子,是开启真相的钥匙,也是索命的刀。” 这是母亲临终前神神秘秘塞给她时说的话。当时她不懂,只当是母亲病糊涂了。
但现在,她懂了。
她记得前世,谢景行在洞房夜,从她这里拿走了一半的簪子,说是“留作定情信物”,实则是为了毁掉某个证据。
她没有完整的证据,只有这半支簪子。她是在黑暗中摸索,是在悬崖上跳舞。
“小姐,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,您怎么把这断簪拿出来了?”小桃不解。
“大喜?”林晚卿猛地攥紧断簪,尖锐的断口刺破掌心,一丝鲜血渗出。
鲜血滴落在断簪上,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银簪仿佛有生命一般,竟贪婪地吸吮着她的血。紧接着,一段模糊的画面涌入脑海—
画面中,继母林夫人与一个黑衣人密谈,桌上摆着的,赫然是另一半银簪!
他们正在交换什么……是林家的兵符?还是……解药?
林晚卿浑身冰冷。
原来,所谓的定亲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谋杀。他们要的不是林家的面子,而是林家的命!
次日,林府张灯结彩。
宾客如云,热闹非凡。所有人都在称赞谢家大公子谢景行年少有为,称赞林家小姐好福气。
谢景行一身红袍,风度翩翩,缓步走来。他看向林晚卿的目光温柔似水,仿佛在看此生挚爱。
可林晚卿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在她眼中,谢景行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气,那是杀孽深重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