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药泼上锦被,瞬间洇出一只黑掌,五指狰狞,像索命。
满屋死寂。
王嬷嬷的笑僵在脸上,像被冻住的猪油。
我摔碗,碎片四溅,声音清脆:"药里有什么,嬷嬷最清楚。回禀母亲——这胎,我保不起,她亲自来保!"
更鼓五下,雪粒子砸窗,噼啪乱响。
我蜷在潮褥,咬破口腔内壁,血味醒神。
枕畔走马灯转一圈,我数一圈软骨散、失魂草、婉儿。
三颗毒钉,我要她们一颗颗咽回去,还要她们自己嚼碎。
灯花一爆,像给赵氏敲丧。
第二章 糖人
天没亮,我被太婆婆的人从被窝里拎出来。
狼首拐杖横在我脖子上,冰凉,像一把钝刀。
"再晕一炷香,我就当你真死了,扔乱葬岗。"
老太太声音轻飘,手里却猛地一压,我颈侧立刻冒血珠。
我咳一声,摸出袖底白瓷瓶瓶底"骁二十三"硌指腹,把我神智拽回来。
"东西,看懂了?"太婆婆抬下巴。
我点头。
"敢用吗?"
我笑,嗓子被雪沙磨得发哑:"老封君都把刀递到我手边了,我不捅,对不起您这一番苦心。"
狼牙收回。她歪头打量,像是一匹刚套缰的小母马能不能跑,敢不敢咬,一眼定生死。
"三日后祠堂,赵氏摆宴给婉儿接风。"她顿一顿,声音低下去,"我要你在祖宗面前,把这只
瓶子,塞进她嘴里。"
我攥紧瓶,掌心被齿口割破,血顺指缝滴在狐裘上,立刻被吸进去,不留痕迹。
"我若失手?"
"那就连你一起埋。"太婆婆拄拐转身,背影佝偻,却一步一声闷响,像敲钉,"松鹤堂不养废物。"
夜已三更,窗外雪片大如席。檀云抱姜汤进来,小脸冻得通红,手抖得像筛糠。
"小姐,太婆婆说,以后咱就住这儿了。"
我拍拍床沿让她坐,顺手把瓷瓶塞进枕底,压低声:"明日一早,你去一趟祠堂,把供案第
三块砖撬松,只撬半指,别让人看出来。"
檀云瞪大眼:"撬砖干啥?"
"埋雷。"我咧嘴笑,唇角还沾着鲜血,"赵氏想让我当疯子,我就让她先尝尝地裂的滋味。"
小丫头咽口唾沫,重重点头:"奴婢省得,就当给祖宗透气。"
第二日天刚擦亮,松鹤堂外头突然闹起来。
丫鬟春杏顶着一头雪闯进来,脸青得能拧出水:"老封君,不好了!祠堂的砖被人撬了,供案都歪了!"
太婆婆没吭声,只拿眼斜我。
我捧着茶盏,吹浮沫,一脸无辜。
春杏又补一句:"砖缝里还塞了张血字条!"
"写的什么?"我慢悠悠问。
"软骨失魂,婉儿夺位。"春杏声音发颤,"字迹……像少夫人。"
啪!太婆婆把茶盏掼在桌上,瓷片四溅。
我起身,扑通跪下,袖口掩住半张脸,声音哽咽:"孙媳冤枉,定是有人栽赃!"
心里却笑:砖是我让撬的,字是我写的,血是我指尖的,赵氏你接不接?
太婆婆拐杖一跺,雪沫子乱飞:"把赵氏请来,说我要问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