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上去按住他肩,他猛地抬头,"哇"一口毒血喷我胸前滚烫,腥臭,顺着衣襟往下淌,像有人往我身上泼了碗刚出锅的蛇汤。
"太医!"我吼。
老太医院判一把脉,手直抖:"绿涎入心,得用绿晶为引,再配雷火灰、春露、童便,三味齐下,才能拔毒!"
"绿晶?"我脑仁一跳,"只剩半粒,被赵珏扔进火里烧化了!"
"烧化的渣也行!"老太医急声,"渣里还有残晶,快取!"
我抹了把脸上的毒血,转身就往外跑渣得去火场刨,春露得现接,童便……先让内侍准备尿壶吧。
废砖窑余烬未冷,我拎着灯笼,脚底踩得炭灰"咯吱"响,像进了大炭坑。
赤霄拿铁锹,一铲下去,火星四溅,绿灰扬得我满脸都是,呛得直咳。
"轻点!"我骂,"渣飞了,皇上就得飞!"
扒拉半炷香,终于在一堆焦木下,抠出指甲盖大的一小块绿晶残片。边缘焦黑,中心透绿,像蛇被烤焦的眼珠子。
我小心装进瓷瓶,像揣着祖宗,半条命那么金贵。
春露得现接,不能存。
我们连夜奔御花园,选最干净的薄荷叶子,拿白瓷盘托着,一盏一盏摆树下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,叶子才积出薄薄一层水,月光一照,亮得发蓝。
我生怕呼口气给吹没了,屏住呼吸,拿羽毛一点点扫进玉瓶,统共扫了三瓶,手僵得跟鸡爪似的。
童便好办,内侍拉来两个小太监,七八岁,白白净净,早上才喝过粥,尿正清。
我端着尿壶,心里直咧嘴当巡察副使,刀口舔血不说,还得接尿,说出去谁信?
可救命要紧,我眼一闭,接了半壶,滤净,凑到鼻下闻还好,只有淡淡米汤味,不骚。
回到御膳房小灶,我亲自守着火。
绿晶残片研末,雷火灰过筛,春露、童便按比例兑进,锅一热,绿沫"咕嘟咕嘟"冒泡,药香混着尿骚,熏得众人直捂鼻。
我拿蒲扇狂扇,心里默念:皇上,您要是再不好,我就真没脸见人了。
药成,色如浓茶,味却辣中带腥。
我端进寝殿,皇帝已抽搐得牙关紧咬,绿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,像蛇信子乱吐。
我掐他下颌,硬撬牙关,一勺一勺往里灌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黑里透绿,像活蚯蚓往喉里钻。
灌到第三勺,皇帝突然"哇"一声,毒血喷了我一身,我躲闪不及,前襟瞬间染成墨绿,腥臭扑鼻。
我却松口气血出来了,命保住了。
第七勺下去,皇帝身子猛地一挺,眼睛翻白,众人吓得齐往后退。
我心脏提到嗓子眼,刚要喊太医,他却"呼"地长出一口气,眼皮颤了颤,终于缓缓合上呼吸平稳了。
天快亮时,皇帝睁眼,第一句话,嗓子哑得跟破锣:"苦……"
我洗净手,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块姜糖,剥开,塞他嘴里:"含着,苦就化了。"
他含糖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,却冲我笑:"姐……你又救我一次。"
我替他掖好被角,声音轻却稳:"别谢我。谢你自己挺过来,命就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