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寝殿,晨光照在阶前。我伸懒腰,前襟毒血已干,硬邦邦像块铁甲,挡不住春风往里钻。
沈砚端来一碗热豆浆,声音轻却透:"绿晶救了急,但病根未除,幕后的人,还得揪。"
我接过,一口下去,烫得舌尖发麻,却点头:"下一顿,换我给他们灌药毒药。"
春风掠过宫墙,带着土腥,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甜蛇毒暂解,春天已来,刀,也该出鞘了。
第五章 狼窝里的春天
皇帝刚能下地,我寻思睡个囫囵觉,结果被子被人一把掀了。
沈砚站在床前,脸比外头的雪还冷:"北郊废粮仓着火,几十个孩子被圈里面,绿焰烛一点,全成肉票。"
我脑子"嗡"一声,棉袄都没披,光着脚跳下地:"徐骁不是死透了?谁放的火?"
"徐骁旧部。"他扔给我湿披风,"狼首旗又竖起来了,这回专烤童工。"
我骂了句脏话,踩着靴子就往外冲蛇影专挑孩子下手,一次比一次急,真当巡察司吃素的。
北郊雪深,马腿陷到膝盖,远处半边天被映成橘红,像有人把铁水泼天上。
废粮仓一排十座,火从中间烧起,风一刮,火龙连窜。
空地上黑衣人排两排,弯刀映火,像两串烤鱿鱼;栅栏里孩子哭成一片,绿涎香点着,白烟升起,娃们咳得小脸通红。
"老套路,毒烟+放火,逼我们硬闯。"我骂一句,把袍角塞进裤腰,"赤霄,带人绕后灭火,我正面冲,沈砚你侧翼救人。"
"你小心火。"沈砚扔给我一条湿披风。
"放心,我命硬。"我披湿袍,提剑冲上去,像头不要命的母狼。
距栅栏十步,热浪已烤得脸发疼。我矮身钻烟,湿披风裹头,眯眼找锁链拳头粗铁链,锁头吊着大铜锁。
我一剑剁锁,火星四溅,锁头断,可烟太浓,娃们站不起来,爬也爬不动。
我蹲身,把最小女娃往背上一甩,双手成钳,左右各夹一个,剩下的靠赤霄他们挨个拖。
火借风势,"轰"一声卷到身后,像巨蛇摆尾。我后背瞬间灼痛,湿披风"呲呲"冒蒸汽,烤得我头皮发麻。
"撤!"我吼,声音被火撕得七零八落。
孩子们哭爹喊娘,连滚带爬往烟外冲。我最后一个跳出栅栏,屁股被火舌舔了一下,鞋跟都冒火星。
火场边缘,黑衣人死伤一片,却有条黑影趁乱往林里蹿。我哪能让他溜,提剑就追。
雪地滑,我摔了个屁股墩,也顺势扑过去,一把抱住那黑影小腿,猛一拽
"噗通"两人一起滚坡下。
黑影翻身,弯刀顶我喉,我抬剑格,"当"一声脆响,刀飞,我膝盖压他胸,拳背砸鼻梁,血瞬间开花。
火光一照,我愣住——这人半边脸焦黑,耳后缺块肉,却赫然是那晚在更房被擒的赵珏!
"命真大啊,"我咬牙,"火烤都不熟?"
赵珏却阴笑,突然张嘴,舌尖顶出一粒绿丸,轻轻一咬
"噗"毒雾扑面,我侧头躲,还是吸了半口,喉咙立马辣成炭。
他趁机屈膝顶我小腹,我翻身滚开,他爬起就往林深处跑,像条回洞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