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是您要把钱都给弟弟，这我们没意见。”
“不过为了清楚起见，您还是打个收条吧。”
孙秀莲一愣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许哲继续笑着说：“您就写，‘今收到许哲转交父亲遗产拆迁款800万，本人孙秀莲自愿将全部款项赠与次子许阳’。”
“写清楚了，免得以后说不清。”
电话那头，小叔子许阳不耐烦的催促声已经响了起来：“妈！你快点啊！钱到了没有？我还约了朋友去看保时捷呢！”
听到“保时捷”三个字，孙秀莲脸上的鄙夷立刻化为狂喜和骄傲。
她狠狠地瞪了许哲一眼，觉得他真是多此一举。
但为了那八百万，为了她宝贝儿子的大好前程，她还是飞快地抓过笔，潦草地在纸上写下了那句话。
写完，她把纸和笔重重地拍在桌上，就像甩掉什么垃圾。
“好了吧？你可真有出息！”
说完，她得意洋洋地按下了手机上的“确认转账”键。
许哲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小心翼翼地，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，将那张写着字的纸，仔细地折好，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内袋里。
然后，他走到我身边，拉起我冰冷的手。
“别气，我们回家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温和，可我听着，只觉得彻骨的寒冷。
我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银行。
身后，是孙秀莲打着电话，满是炫耀的声音：“哎呀，儿子！八百万已经到你账上了！妈厉害吧！你哥那个窝囊废，屁都不敢放一个！”
我的眼泪，在那一刻，决了堤。
我为我死去的公公感到不值。
我为我们这个小家感到绝望。
更为了我身边这个，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，感到无尽的失望。
02
一回到家，我再也无法抑制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我把包狠狠摔在沙发上，积压在胸口的愤怒和委屈如同火山一样爆发。
“许哲你是不是疯了！你是不是个男人！”
“那是八百万！八百万！不是八百块！我们俩不吃不喝，一辈子都挣不到这笔钱！”
“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妈把它全都给了许阳？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一个扶弟魔的提款机？”
我崩溃地冲他吼叫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怎么都止不住。
他没有还嘴，也没有不耐烦。
他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，倒了一杯温水，递到我面前。
“姜芮，你先消消气，听我说。”
他的平静，像一盆冷水，将我的怒火浇得更旺。
“我怎么消气？许哲，你告诉我，我怎么消气！”
我一把推开他手里的水杯，水洒了一地，玻璃杯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，就像我此刻的心。
“你妈把我们当成什么了？垃圾！用完就扔的垃圾！”
“她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去补贴她的小儿子，她心安理得！你呢？你连个屁都不敢放！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许哲！”
他沉默了。
客厅里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声。
良久，他才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，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我不是不敢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是不想。”
“姜芮，你相信我。这800万，不是损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