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是买断我们和他们关系的最好价码。”
我不理解。
我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。
我只觉得,他在为自己的懦弱,为自己的无能,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“买断?说得好听!我看你就是怕了!你怕你妈,你怕你弟,你从小到大都活在他们的阴影里!”
我的话像刀子,一句句戳向他。
他没有再解释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进了书房。
再出来时,他手里多了一个本子。
一个很旧的,带着铜锁的硬皮账本。
“咔哒”一声,他用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了锁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,拿起笔,在上面写下了今天的日期。
然后,在日期后面,他写了三个字,一个数字。
“拆迁款,800万。”
我瞥了一眼。
只那一眼,我就愣住了。
那本子上,密密麻麻,记录着一笔又一笔的账目。
“2015年3月,许阳上大学学费,2万。”
“2016年8月,妈腰椎间盘突出住院,手术费,5万。”
“2017年5月,许阳买苹果手机,8千。”
“2018年11月,许阳谈恋爱开销,1万。”
“2019年7月,妈参加老年团旅游,被骗,补窟窿,3万。”
一笔一笔,小到几百的生活费,大到几万的意外开销。
每一笔的后面,都清晰地标注着日期和事由。
这是这些年来,孙秀莲和许阳,从我们这个小家里“拿”走的每一分钱。
许哲合上账本,重新锁好。
那把小小的钥匙,他没有放回抽屉,而是穿了根红绳,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,贴身放着。
他看着我,眼神冰寒,满是决绝。
“快了。”
“姜芮,很快,我们就都清净了。”
我看着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,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一刻,我忽然觉得,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的丈夫。
从那天起,我和他陷入了冷战。
我睡在次卧,他睡在主卧。
我们之间隔着一堵墙,也隔着一堵我无法理解的心墙。
他不再向我解释什么。
只是每天,他会比我早起半小时,做好早餐放在桌上。
晚上,无论我加班多晚,回家时,总有一盏灯为我亮着,饭菜在锅里温着。
他的体贴,他的照顾,一如往常。
可他的沉默,他的秘密,像一根刺,深深地扎在我们的婚姻里。
0
03
孙秀莲和许阳的好日子,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,也更张扬。
不到一个月。
小叔子许阳的朋友圈,就成了奢侈品的展览柜。
今天,是新提的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,停在江景大平层的地库里,车灯亮得晃眼。
明天,是手腕上硕大的理查德米勒,配文是“成功男人的标配”。
后天,又是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在私人会所里开香槟,纸醉金迷。
而我婆婆孙秀莲,也彻底鸟枪换炮。
她从一个菜市场跟人为了几毛钱吵半天的老太太,摇身一变成了珠光宝气的富家婆婆。
那天下午,我家的门被敲响了。
我打开门,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孙秀莲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貂皮大衣,脖子上挂着一串鸽子蛋大的珍珠项链,烫着时髦的卷发,站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