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差一周,提前一天回家。
想给丈夫程浩一个惊喜。
打开门,家里异常整洁,空气里有陌生的香氛。
一切都很好,直到我换鞋。
我的专属拖鞋,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,内里是湿的。
不是刚洗过的湿,是穿过不久,还带着余温的潮。
那一刻,我们七年的婚姻,走到了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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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提前两小时落地,我没告诉程浩。
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,心里盘算着他看到我时惊喜的表情。
我们结婚七年,他总是能把生活过出仪式感。
我掏出钥匙,轻轻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玄关的光线有些暗,客厅的窗帘拉着。
“老公?我回来啦!”
我换下高跟鞋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。
没人回应。
大概是出去买菜了,他知道我今天会到,只是不知道这么早。
我笑着摇摇头,准备换上我最舒服的那双粉色兔子拖鞋。
脚伸进去的一瞬间,我僵住了。
鞋里是湿的。
不是那种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透湿,而是一种温温的、潮潮的感觉,像是不久前有人穿着它洗过澡,然后随意地放在了这里。
这双鞋是我的专属。
程浩脚大,穿不下。而且他有洁癖,从不乱穿别人的鞋。
我把脚抽出来,蹲下身,用手指探进拖鞋内里。
毛绒绒的内衬,湿漉漉的,还带着一丝不属于我的、陌生的余温。
心,一点点沉下去。
我站起身,环顾这个我无比熟悉的家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个样板间。
地板一尘不染,茶几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,沙发抱枕摆放得整整齐齐,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我出差前,沙发上还扔着我没看完的杂志和他换下的家居服。
空气里,飘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不是我们常用的那款木质香薰,是一种更甜、更腻的女香。
我慢慢走进客厅,拉开窗帘。
阳光涌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,也照亮了茶几玻璃下面压着的一根长发。
不是我的。
我的头发是深棕色,微卷。这根头发,是纯黑的,又长又直。
我走过去,没有碰它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像是在看一个与我无关的证物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冲进卫生间,趴在马桶上干呕。
卫生间的垃圾桶是空的,新换了垃圾袋。
我记得我走之前,里面的纸巾快满了。
程浩不是个爱做家务的男人。他会把家里弄得井井有-条,但绝不会细致到这种程度。他甚至分不清垃圾分类的规则。
我打开浴室的门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我的毛巾,他的毛巾,挂得整整齐齐。
牙刷杯里,两支牙刷头对头靠着。
我走过去,拿起我的那条粉色毛巾。
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还是那股栀子花香。
很淡,但确实有。
我把毛巾扔回原处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我走出卫生间,回到玄关,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兔子拖鞋。
它像一个巨大的嘲讽,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我七年的婚姻,七年的信任,好像都被这双湿拖鞋浸泡得发了霉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我只是觉得冷,从脚底一直冷到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