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行李箱，走进次卧，关上了门。
我需要冷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“老婆？老婆你回来了吗？”
是程浩。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，甚至带着点急切。
我没有回答。
“老婆？你在家吗？”
他开始在各个房间找我。
客厅，卧室，书房……
最后，他拧开了次卧的门把手。
“老婆！你真的回来了！怎么不开灯？吓我一跳！”
他走过来，张开双臂想抱我。
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愣住了，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“怎么了？不认识我了？”他笑着打趣，想缓和气氛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飞机不是晚上的吗？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，我好去接你啊。”
他的关心听起来那么真切，那么无懈可击。
如果不是那双湿拖鞋，我一定会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“刚到家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累坏了吧？快出来，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，还煲了汤。”他拉起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，可我只觉得冰凉。
我挣开他的手，“我有点累，想先休息一下。”
“那怎么行，饭都做好了，快趁热吃。”他坚持着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。
我看着他，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。
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可我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程浩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？怎么了老婆？”
“我的拖鞋，为什么是湿的？”
我问得很平静，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程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。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，“下午我看家里太乱了，就大扫除了一下。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溅到你鞋上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当然了！不然还能怎么湿？你这丫头，刚回来就审问我啊？”他刮了刮我的鼻子，动作亲昵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大扫-除了？”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？看我把家里收拾得多干净。”他一脸求表扬的样子。
“是很干净。”我点点头，“干净得像有别人来过。”
程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瞎说什么呢，就我一个人在家。除了我，还能有谁？”
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。
“那垃圾桶呢？我走之前明明快满了，怎么现在是空的？”
“我顺手倒了啊。老婆大人出差辛苦，我总得做点什么吧。”
“是吗？那你倒垃圾的时候，有没有看到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头发？”我继续问。
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头发？什么头发？我没注意啊。可能是打扫的时候不小心从哪里带出来的吧。”
他的解释天衣无缝。
每一个细节，他都想好了说辞。
如果我是一个粗心的人，或许就信了。
可我不是。
我是林悦，一个做了五年审计的女人。
我对数字和细节的敏感，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“程浩，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