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来，一把夺过照片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发紧，“以前的东西，不重要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晓棠，”她打断我，“这件事你别问了。”
她把照片塞进口袋，转身进了房间。
门在我面前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那天晚上，我妈没有出来吃饭。我做了两个菜放在桌上，敲了敲她的门，她说不饿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，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。
我妈笑得那么甜。
她靠在那个男人肩上，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
可是后来呢？
那个人去了哪里？
为什么我妈嫁给了我爸？
我想起小时候，我爸我妈之间的相处。
他们很少吵架，但也很少亲近。我爸对我妈很客气，像对一个需要照顾的人，而不是爱人。我妈对我爸也客气，做饭、洗衣、收拾家务，每一样都做得很好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性格不合，不擅长表达感情。
现在我不确定了。
半夜，我起来上厕所，路过我妈房间的时候，听到了哭声。
很轻，像是怕被人听到。
我站在门口，手举起来，又放下。
最后我没有敲门。
2、
第二天一早，我妈已经起来做早饭了。
她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，围着围裙，把粥和小菜端上桌。
“吃饭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来，看着她。
她眼睛有点红，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。
“妈，你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嗯，有点认床。”她低头喝粥，“这几天事多，睡不踏实。”
我没有再问那张照片的事。
但是整顿饭，我都在偷偷观察她。
她夹菜的时候，手有一点点抖。她喝粥的时候，眼神总是飘向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吃完早饭，她说要去菜市场买点东西，让我继续收拾储藏室。
我应了一声。
等她出门后，我没有去储藏室。
我回到自己的房间，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，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。
照片背面除了那行字，还有小字——
“1994年3月，海城。”
海城。
我妈是在海城上的大学，学的是中文。
1994年。
那一年，我妈应该是二十三岁，大四，快毕业了。
我想了想，掏出手机，搜索“海城大学1994”。
没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我又搜了“海城 1994 老照片”，翻了十几页，也没找到任何跟我妈有关的东西。
我放下手机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的男人长得很清秀，眉眼温和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看起来像是个学生。
身高目测一米七八左右，比我妈高一个头。
等我回来娶你。
他去了哪里？
为什么没有回来？
我把照片翻过来，又看了一遍那行字。
字迹很认真，一笔一画，像是写的时候很郑重。蓝色的圆珠笔迹已经有些褪色，但每一个字都还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不像是随便说说的承诺。
那他为什么没有兑现？
我想起我妈这些年的样子。
她从来不提年轻时候的事。每次有亲戚问起她大学时候怎么样，她都是一句“没什么好说的”带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