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生路。
也隔绝了我对他最后的一点念想。
2
「破城了！蛮子进来了！」
尖叫声刺穿了雨幕。
我躺在泥水里，身下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，迅速染红了积水。
好疼。
孩子在动，动得很剧烈。
「救命……谁来救救我……」
我伸出手，抓住了路过的一个行人的脚踝。
那是隔壁卖豆腐的王婶，平日里最是热心肠，还送过我虎头鞋。
王婶低头看了我一眼，脸色煞白。
「哎哟，这不是裴将军的夫人吗？」
她想扶我，却被旁边的一个男人一把拽开。
「别碰她！裴将军自己跑了，把这女人丢下，肯定是不要她了！」
男人是街口的赖子李三。
他啐了一口唾沫。
「平日里仗着将军夫人的名头，走路都鼻孔朝天，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扔了？」
王婶犹豫了：「可她怀着孩子……」
「孩子？裴将军都带着那个漂亮公主跑了，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的种呢！」
李三恶毒地笑着，一脚踢开了我的手。
「啊！」
手指钻心地疼。
周围逃难的百姓围了上来。
没有人扶我。
他们看着我的眼神，从平日的艳羡、讨好，变成了现在的鄙夷、幸灾乐祸，甚至……怨毒。
「就是裴行舟那个缩头乌龟！他不守城，带着小情人跑了，害得我们都要死！」
「他老婆在这！抓他老婆去给蛮子顶罪！」
「对！打死这个丧门星！」
不知是谁喊了一句。
一块烂菜叶砸在了我脸上。
紧接着是石头、泥块。
「打死她！打死裴家的人！」
愤怒需要宣泄口。
而我，这个被抛弃的将军夫人，成了最好的靶子。
肚子里的孩子不动了。
剧痛让我眼前发黑。
我蜷缩着，护着肚子，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身上。
裴行舟。
你看。
这就是你口中“没人会注意”的流民。
他们注意到了。
他们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「住手！」
一声暴喝。
马蹄声震碎了人群的喧嚣。
蛮子来了。
人群四散奔逃，却被弯刀像割草一样砍倒。
我趴在地上，血水混合着雨水，灌进嘴里，腥甜得令人作呕。
一双黑色的战靴停在我面前。
刀尖挑起了我的下巴。
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蛮族将领。
他看着我，又看了看我身下的血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「大周的女人，真惨。」
他身后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是柳如烟的贴身丫鬟，翠儿。
她没走？
翠儿指着我，声音尖利：
「将军！就是她！她是裴行舟的老婆！裴行舟偷走了我们公主的城防图，就是为了保这个女人！」
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。
什么？
明明是裴行舟带走了柳如烟！
翠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，那是裴行舟的贴身之物。
「这是证据！裴行舟为了这个贱人，不惜出卖大周，还把我们公主劫持走了！」
蛮族将领眯起了眼。
「哦？裴行舟的老婆？」
他蹲下身，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。
「长得倒是不错，可惜是个破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