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刚入翰林,最怕御史参奏。
他死死盯着我,眼底满是怨毒。
但他膝盖还是弯了下去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谢恒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,膝盖骨重磕在地,发出钝响。
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弟谢恒,恭迎兄长……嫂嫂进门。”
我垂眸冷视他匍匐的身影。
这就受不了了?
好戏才刚刚开始。
正当我抬脚准备跨过火盆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顶粉色的小轿急匆匆地从街角转过来,直奔侯府侧门。
轿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,露出半张梨花带雨的脸。
那女子捂着肚子,娇声喊道:“恒郎,我肚子疼……”
谢恒一听这声音,猛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焦急。
他顾不得还在跪着,就要起身去扶。
“如意!”
我停下脚步,冷眼看着那顶粉轿。
这就是那个让他急着娶我进门的花娘?
想趁乱进门?
我转身对身后的粗使婆子吩咐:“去,把侧门封死。”
婆子们一愣,随即应声而去。
谢恒大怒:“江未央,你做什么!如意怀着谢家的骨肉!”
我理了理袖口,淡然道:“长房主母未入,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敢走门?”
我指了指墙角那个平日里倒泔水的狗洞。
“既然急着进门,那边的狗洞开了,让她爬进来。”
2
谢恒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冲过来想推开挡路的婆子。
“江未央,你太过分了!如意身子金贵,若是动了胎气,你赔得起吗?”
我站在台阶上,纹丝不动。
“金贵?一个勾栏出身的贱籍,也配谈金贵?”
我目光落在那个粉轿上。
轿中女子似是听到了我的话,哭声更大了。
“姐姐何苦如此羞辱妹妹……妹妹自知身份低微,不敢与姐姐争辉,只求能让孩子认祖归宗……”
这声音千回百转,听得周围的男人骨头都酥了。
谢恒愈发心疼。
“未央,算我求你。兼祧之事本就是委屈了你,如意是个懂事的,日后定会好好侍奉你。你就让她进门吧。”
他放软了语气,试图用情分打动我。
我看着他这副做派,只觉得恶心。
“二弟若是心疼,大可不必兼祧。这门亲事作罢,你八抬大轿抬她做正妻便是。”
我说着作势要转身离开。
谢恒慌了。
他图的是我将军府的权势,图的是我带来的十里红妆。
那个花娘除了一身风尘气和一个不知真假的肚子,能给他什么?
他连忙拦住我。
“嫂嫂息怒!一切都听嫂嫂的!”
他转头看向粉轿,咬了咬牙。
“如意……委屈你了。为了孩子,你就……从那边进来吧。”
轿子里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抽气声。
“恒郎?”
谢恒别过头,不敢看那边。
我冷笑一声,跨过火盆,大步走进侯府大门。
身后传来轿夫压低轿杠的声音,还有女子屈辱的低泣。
进了正厅,高堂之上坐着谢母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福字纹褙子,脸上抹着厚厚的粉,却遮不住眼角的刻薄。
见我一身丧服进来,她脸色一沉,茶盏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放肆!大喜的日子,你穿成这样给谁看?还有没有规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