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恒跟在我身后,一瘸一拐地走进来。
“娘……”
我没跪,也没奉茶。
径直走到主位旁的太师椅上坐下。
将怀里的牌位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。
“婆母这话说岔了。我是谢肃的遗孀,替亡夫守节是最大的规矩。”
谢母气得手抖指着我:“你……你这是要反了天了!进了谢家的门,就要守谢家的规矩!来人,把这丧门星给我架下去换衣服!”
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挽着袖子就要冲上来。
我身后的陪嫁丫鬟春桃与夏荷随即挡在身前。
她们都是将军府练家子出身,腰间鼓囊,分明带着兵刃。
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“婆母大概忘了,这侯府的爵位是长兄挣来的。如今长兄虽去,但这侯府的主人,还是大房。”
我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嫁妆单子和账册,拍在桌上。
“还有,如今府里上下的开销,全是用的我的嫁妆。
婆母若是想摆婆婆的款,不如先算算这几年二房欠大房的银子?”
谢母看着那叠账册,脸色瞬间煞白。
谢家早已是个空壳子。
若不是为了我的嫁妆,他们也不会想出兼祧这种下作法子。
谢恒连忙上前给谢母顺气,一边给我赔笑脸。
“嫂嫂说笑了,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。娘也是一时糊涂。”
他给那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,让人退下。
此时,一个满身尘土、发髻凌乱的女人被丫鬟扶着走了进来。
正是钻了狗洞进来的花娘如意。
她膝盖上的裙摆磨破了,脸上还沾着灰,狼狈不堪。
一见谢恒,她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恒郎……”
她就要往谢恒怀里扑。
“站住。”
我喝住她。
“既是从狗洞进来的,便该知道自己的身份。”
我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马扎。
“以后你就住马房旁边的倒座房,那是给粗使丫头住的。
既然怀了身孕,就别到处乱跑,免得冲撞了贵人。”
如意身子一僵,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恒。
谢恒刚想说话,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账册。
“二弟若是觉得不妥,那这修缮府邸的银子……”
谢恒闭了嘴。
他狠心别过头:“如意,你先去歇着吧。嫂嫂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如意死死咬着唇,眼中闪过一丝恶毒,却只能低头应是。
“奴婢……遵命。”
3
夜幕降临。
松鹤堂内烛火通明。
这是侯府正院,原本是老侯爷和夫人的居所。
谢肃袭爵后一直空着。
今日我直接让人收拾出来,住了进去。
谢母在福寿堂气得摔了一套茶具,却拿我无可奈何。
我卸下头上的白玉簪,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。
春桃在一旁替我梳头,愤愤不平。
“小姐,那花娘刚才在马房那边又是要热水又是要燕窝的,真是把自己当主子了。”
我对着铜镜,冷声道:“让她闹。闹得越欢,死得越快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谢恒一身酒气地闯了进来。
他脸颊通红,眼神迷离,显然喝了不少。
“未央……”
他反手关上门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