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长和一众主任亲自在电梯口迎接,脸上带着恭敬又紧张的神色。
“林总,您放心,我们已经组织了全省最好的专家,正在全力抢救林建国先生。”
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是摆了摆手,径直走向ICU。
长长的走廊,安静得只能听到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。
ICU的探视窗前,我停住了脚步。
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我看到了我的大伯。
那个曾经能用肩膀为我扛起一片天的男人,此刻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,安静地躺在病床上。
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上、手臂上,插满了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管子。
心电监护仪上,那条代表生命起伏的绿线,跳动得微弱而缓慢。
我的世界,似乎随着那条线,一点点地沉寂下去。
我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直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,我才感觉到一阵疼痛。
这种疼痛,远不及我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。
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一个尖利又刻薄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家的大老板回来了吗?架子可真大啊,你爸可等你半天了!”
我缓缓转身。
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,正用一种看摇钱树的目光打量着我。她身上那件貂皮大衣,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俗气和刺眼。
她的手臂,挽着一个五十多岁,头发稀疏,眼袋浮肿的男人。
尽管三十年未见,我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张远山。
他看着我,脸上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。
“你总算回来了。你大伯就是年纪大了,不经打,我就是推了他一下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。
推了一下?
推了一下能推进ICU?能颅内出血?
他身后的阴影里,还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,染着一头黄毛,正不耐烦地玩着手机。他抬起头,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扫了我一眼。
“爸,跟她废什么话啊?她有的是钱,直接说要多少吧!”
这就是他现在的家庭。
一个贪婪的女人,一个被养废的儿子。
多么“幸福”的一家三口。
张远山清了清嗓子,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。
“你是我女儿,你的钱,就是我的钱。我养了你弟弟这么多年,不容易。你大伯的医药费,你出。另外,再给我一千万,这事就算了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自己的条件非常宽宏大量。
“不然,我就去告诉记者,告诉全网的人!千亿富豪林诺,不认亲爹,不管亲弟弟,还逼得我失手‘误伤’了人!我看到时候是你的名声重要,还是这点小钱重要!”
他以为,血缘是他的免死金牌。
他以为,舆论是他的核武器。
他以为,我还是三十年前那个在雪地里无助哭泣的小女孩。
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,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我的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,让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我慢慢地,一步一步地走向张远山。
高跟鞋的声音,在这一刻,变成了审判的钟声。
我在他面前站定,身高加上高跟鞋,让我可以俯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