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他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晚饭的时候，周明接了三个电话。
每次都走到阳台上去接。
回来的时候表情都很正常。
我看着他往嘴里塞饺子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“明明，你们公司最近很忙吗？”
婆婆给周明夹了块排骨。
周明嚼着饺子说：“还行，年底了，事多。”
“那你也注意身体。”
婆婆瞪了我一眼，“林芷，你就不知道给明明炖点汤补补？”
我说：“明天我——”
“算了，你炖的汤明明也不爱喝。”
婆婆叹气，“我看还是我来吧。”
周明笑了笑：“妈，不用，我在公司食堂吃就行。”
公司食堂。
西餐厅。
我低头吃饭，没说话。
饭后，亲戚们陆续告辞。
婆婆让我去收拾碗筷。
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，听见客厅里周明在跟婆婆说话：
“妈，我下周可能要出差。”
“就三四天。”
出差。
我手里的碗差点掉进水池。
婆婆说：“这么冷的天出什么差？”
“没办法，公司安排的。”
周明的声音很自然，“让林芷好好带着豆豆就行。”
我关上水龙头，擦干手。
走出厨房的时候，正好和周明对上眼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什么表情。
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。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，听着周明的鼾声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想起五年前。
那时候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，年薪35万。
周明追了我半年，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。
结婚之后，他妈搬来同住。
怀孕之后，他让我辞职。
他说：“你上班太辛苦了，孩子谁带？”
他说：“我养得起你，你安心在家就行。”
我信了。
辞职那天，我账户里有87万存款。
这笔钱我谁都没告诉。
那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。
那时候我想，万一哪天过不下去，我还有退路。
五年过去了。
我的退路还在。
但我好像已经快不认识我自己了。
凌晨两点，周明的手机亮了。
我侧头看过去。
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：
“明哥，想你”
周明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
他根本没醒。
我躺在黑暗里，眼睛干涩得发疼。
04
第二天一早，周明说他要去公司处理点事。
我问：“周六也上班？”
他系着鞋带，头也不抬：
“月底了，事情多。”
“那豆豆——”
“豆豆你带就行了。”
他拿起钥匙，“我妈今天也有事，你别指望她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，忽然很想笑。
周六也上班。
月底事情多。
你带就行了。
每一句都那么理所当然。
豆豆从房间里跑出来，抱住我的腿：
“妈妈，爸爸呢？”
“爸爸上班去了。”
豆豆噢了一声，然后说：
“妈妈，我饿了。”
我蹲下来，帮他整理衣服：
“好，妈妈给你做早饭。”
做早饭的时候，我给苏晴打了电话。
“你决定了？”
苏晴的声音有点紧张，“要不要我帮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