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点头:“那您心情好吗?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,然后钱慧琳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“正常态度。”
“正常态度?”她站起来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刺耳的声响,“我做HR十二年,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“我给你个忠告,出了这个门,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几斤几两。鼎辉不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地方。”
我看了眼手腕。
还有三十一分钟。
“好的,谢谢您的建议。”
我站起来,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钱慧琳叫住我,“把简历带走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简历,揉成一团,扔到我脚边。
“我们鼎辉不收垃圾。”
02
我弯腰捡起那团纸。
钱慧琳看着我的动作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。
她在等我的反应。
愤怒?委屈?哭着跑出去?
我把纸团展开,仔细抚平折痕,叠好放进包里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这份简历确实有点问题。”
钱慧琳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。
“问题?”她冷笑,“你全身上下都是问题。”
“不不不,”我摇摇头,“我是说,这份简历遗漏了一些信息。”
“什么信息?你家投资煎饼摊的光辉历史?”
旁边的面试官又笑了。
我没理他们。
“比如,”我慢条斯理地说,“我忘了写我今年考察过多少家公司。”
“考察?”钱慧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就你?”
“对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今年考察了十七家,收购了四家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钱慧琳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小姑娘,吹牛也得有个限度。”她摆摆手,“行了行了,别演了,赶紧走吧,我还有正事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已经握住门把手的时候,钱慧琳又开口了。
“等等。”
我回头。
她拿着手机,表情似笑非笑:“方棠是吧?我要把你拉进公司黑名单,以后别说鼎辉了,整个传媒圈你都别想混了。”
“随便。”
“态度还挺硬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小姑娘,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口红是今年很流行的那个色号,329块一支。
她手腕上的金镯子是周大福的款,实心的话大概值两万出头。
她背后那幅画是某个网红画家的复刻版,原价八百块。
这就是鼎辉传媒人事总监的全部身家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。”
钱慧琳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“小姑娘挺有意思。”她凑近我,压低声音,“你知道吗,上个月有个985硕士跪在这儿求我给她一个机会,我都没给。你算什么东西?”
我退后一步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她嘴里的咖啡味太重了。
“钱总,”我说,“您待会可能会后悔。”
“后悔?”她笑出声,“我钱慧琳干了十二年HR,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。”
“那您今天会知道的。”
我推门出去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:“保安呢?把这个神经病给我轰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