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眼手机：“十点四十三，还有十七分钟。”
“通知法务，十一点准时发公告。”
“好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那陈总那边……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
我靠进椅背，看着对面的鼎辉传媒大厦。
十八层的写字楼，位置不错，装修也气派。
但里面的人烂透了。
钱慧琳在HR这个位置上为所欲为十二年，不可能只靠她自己。
陈耀国知道吗？当然知道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业绩好看，只要报表漂亮，谁管你欺负了多少求职者？
我想起刚才那个被钱慧琳提到的985硕士。
跪着求工作机会。
求了也没用。
这世界上有多少人，被这样羞辱过？
又有多少人，只能忍气吞声地离开？
“老板。”周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，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，”我站起来，“待会怎么让那个HR跪着求我。”
05
十点五十五分。
鼎辉传媒大堂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。
前台换上了最甜美的微笑，保安站得笔直，连地面都重新拖过一遍。
陈耀国站在电梯口，不停地看手表。
“人到了没有？”他问。
钱慧琳摇摇头：“华晟那边只说派人来，没说具体几点。”
“名字呢？总有名字吧？”
“没说。华晟的老板向来神秘，连商业杂志都没拍到过正脸。只知道是个年轻女性，其他一概不清楚。”
陈耀国烦躁地松了松领带。
“早知道就不卖了。”
“陈总，您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当然不可能不卖。
鼎辉传媒表面风光，实际上外债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如果不是华晟资本愿意接盘，他早就要宣布破产了。
3.2亿，是他能拿到的最好的价格。
十一点整。
陈耀国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色微微一变，连忙接起来。
“喂，吴律师……什么？公告发出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。
“什么叫收购正式完成？我还没签字啊……之前签的授权书？那只是……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，陈耀国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说……华晟的老板，已经在公司里了？”
钱慧琳凑过来：“陈总，怎么了？”
陈耀国没理她，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大堂。
“华晟的老板已经来了？在哪儿？”他对着电话喊，“什么叫你不知道？她长什么样？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这次我都听见了。
“二十八岁左右，身材高挑，穿着普通。律师说，她可能伪装成普通人混进去了。”
陈耀国的动作僵住了。
钱慧琳的脸色也变了。
二十八岁。
身材高挑。
穿着普通。
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什么，缓缓地转过头。
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我走进来。
“早上好，陈总。”
我对他笑了笑。
“初次见面，我是华晟资本的方棠。”
06
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。
陈耀国张着嘴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“你……你说你是……”
“华晟资本，方棠。”我又重复了一遍，“也就是你们公司的新老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