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恶心。
我发了狂,以一种绝望式的自我放弃的方式。
疯狂的抓挠我身上的丑陋。
这些痒到极致,恶心到极致的东西被抓挠下来。
在此刻我感受到我人生中第一次的肆意和自在。
老公说的对,我好像总是在最不该的时候出问题。
生病是错,难受是错,现在打电话更是错。
洗手台上放着女儿忘在这的香水小样。
我把瓶子握在手心,上面还有她最爱的栀子花香味。
好像回到没生病时,她还会扑进我怀里,说妈妈身上好香。
水还在流。
体温好像降了点儿,大概快熬过去了吧。
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,我在想,是不是这次发作特别严重,我就能解脱了?
老公就不用每天对着我这个怪物了。
女儿就不用再为有我这样的妈妈而羞耻了。
我也用不着再涂那粘腻的药膏,不用在深夜听到老公压抑的叹息。
我蜷在湿冷的地砖上,像一条搁浅的鱼。等我再次睁开眼睛,只看见被病痛折磨到瘦骨嶙峋的我躺在卫生间地板上。
原来我已经死了吗。
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,接着是女儿兴奋的尖叫:
“爸你看到没!校长亲自给我颁奖!”
我急忙飘出去。
老公搂着女儿的肩膀进门,另一只手捧着巨大的花束。
女儿看见客厅地上依旧散乱的一切,笑容立刻僵住:
“这怎么回事?”
老公眼神躲闪:
“你妈又作妖,下午见我去陪你闹脾气来着。”
“一有重要的事,她就装难受,非要别人寸步不离才好。”
女儿捂住鼻子,皱了皱眉:
“妈妈为什么总是这样。”
我想解释,在他们面前拼命挥手:
“不是的,我不是故意的!我没有装!”
可我的手穿过女儿的肩膀,他们毫无察觉。
女儿把证书放在餐桌上,忽然想起什么:
“对了爸,周阿姨说下周请我们吃饭,庆祝我毕业。”
老公脸上闪过不自然:
“哪个周阿姨?”
“就是你同事啊,上次来家里送水果那个。”
女儿眨眨眼:
“她人真好,还送了我香水。”
我僵在半空中。
老公干咳一声:
“哦,她啊...到时候再说。”
女儿挣脱老公的手,跑到我房间门口。
她轻轻敲门:
“妈妈,你不出来看一下薇薇的毕业证书嘛。”
门内一片寂静。
女儿扭头问:
“妈妈是不是休息了,在生我的气吗?”
我抱了抱女儿:
“我没生气,对不起,宝贝,毁了你的好日子。”
老公声音干涩:
“你妈就是闹脾气。”
“别管她,我们先看照片。”
女儿有些许失落,小声说:
“可是我想和妈妈一起......”
不过很快情绪就过去了。
老公把相机连上电视,屏幕亮起。
女儿穿着毕业服站在阳光下,老公揽着她的肩膀,两人笑得灿烂。
照片里没有我。
老公翻着照片,和女儿说笑:
“这张好,这张你笑得最自然。”
女儿眼睛亮晶晶的:
“要是妈没生病,我们就能拍全家福了。”
今天正好也是女儿的二十二岁生日。
老公温柔地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