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薇薇把东西放下,一会儿爸爸请你出去吃饭。”
女儿眼睛闪着开心的光,但依旧有着些许担忧:
“那妈妈呢?”
老公笑着打断她:
“以前爸爸整日把心思放在妈妈身上,委屈我们薇薇了。”
“今天爸爸就想好好补偿一下”
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。
往年女儿的生日,家里总是弥漫着药味。
蛋糕要买最小号的,只做点家常菜。
因为要省点钱给我这个无底洞买药。
而今年的生日,终于有了正常家庭的样子。
翻到一张照片时,女儿突然凑近屏幕:
“哎爸,你后面那个是不是周阿姨?”
照片角落,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在微笑。
老公迅速按了下一张:
“你看错了。”
女儿没有追问。女儿回屋子换衣服,老公站在原地,双手撑在餐桌上。
许久,他掏出手机。
我飘到屏幕前,死死盯着那个女人。
我想起来了——
三个月前,老公说单位同事顺路,送了些水果。
那个女人进门时,目光扫过我裹着纱布的手臂,闪过一丝怜悯,然后是...轻松?
我看见他点开微信。
置顶联系人:周莉。
最新消息是两小时前:
“典礼结束了吗?想你了。”
老公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
最后打字:
“结束了,你太明显了,薇薇可能察觉了。”
那边秒回:
“迟早的事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?”
又一条:
“以及,什么时候离开那个病人?”
老公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走到阳台,点了一支烟。
夜风吹起他的头发,我才发现,他鬓角已经白了。
可就在刚才,他在女儿照片里笑得像个年轻人。
烟抽到一半,他拿起手机。
我听见他说:
“莉莉,再给我点时间。”
“她现在病得厉害,我不能这个时候......”
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轻笑:
“病得厉害?不是更好吗?她走了,我们都解脱了。”
“你女儿也需要一个正常的母亲,而不是一个全身发臭的怪物。”
老公的手指攥紧手机:
“别这么说她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?说你还爱她?”
周莉的声音冷下来:
“王建明,我等你三年了。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最后老公说:
“下周...下周我去看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他站在阳台上,又点了一支烟。
我就飘在他身边,看着他吐出烟圈,看着他的侧脸。
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十八年却陌生无比的男人。
夜风吹来,我闻不到烟味。
但能看见烟灰掉在他昂贵的西装袖子上。
他没有掸掉。
只是盯着远处城市的灯火,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我伸出手,虚虚地碰了碰他的脸颊。
“王建明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,像过去十八年里无数次那样。
“如果今天你接了电话,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快死了。”
“你会回来吗?”
当然,没有回答。
老公和女儿出去庆祝,我离不开家。
夜风穿过我透明的身体,带走不存在的体温。
夜晚女儿睡着了。
老公在阳台抽完第三支烟,走进女儿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