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女林瑶尿毒症,我配型成功,把一个肾给了她。
从此,我每周要去医院做三次透析,身上总有一股药味。
儿子说我是家里的英雄。
林瑶却嫌我丢人。
她过十八岁生日,同学们来家里玩,她把我锁在杂物间,说我是个快死的老怪物。
那天晚上,我听着客厅里的欢声笑语,没再去第二天的透析。
瑶瑶,爷爷的这条命,是你给的“累赘”,现在还给你。
第一章:杂物间里的生日宴
二零二三年的初秋,林瑶十八岁成人礼这天,家里奢华得不像话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,客厅正中央摆着那座三层的翻糖蛋糕,粉色的气球堆满了每一个角落。我穿着那件早已洗得发白、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的中山装,站在走廊的阴影里。为了今天,我特意在澡堂里搓了整整三遍澡,直到皮肤发红,生怕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药味儿冲撞了贵客。
我手里攥着一个红纸包,里面是我攒了半年的养老金,一共两千块。我想去给她送个红包,哪怕只是远远地递过去。
但我刚一只脚踏进客厅的光晕里,欢笑声就戛然而止。
“爷爷!你怎么出来了?”
林瑶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刀子。她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,像个骄傲的小公主,可此刻那张精致的脸上,表情却像是看见了一只从下水道爬出来的硕鼠。
原本喧闹的同学们都停下了动作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刺向我。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——是看异类的眼神。
我局促地搓着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,在那光鲜亮丽的人群面前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。“瑶瑶,爷爷就是想给你送个……”
“你别过来!”
林瑶夸张地捂住口鼻,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吓,连退了好几步。她另一只手拼命挥舞着面前的空气,仿佛我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剧毒。
“你身上那股味儿太冲了!你是想把我的客人都熏死吗?这是我的成人礼,不是你的养老院!”
我僵硬地愣在原地,脸烫得像被滚油泼过。
那是透析留下的药水味,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朽味,还有因为长期服用廉价药物而散发出的氨水味。自从三年前把那颗健康的肾换给她,这股味道就像附骨之疽,再也没散过。
我的儿子林建国,这时候才急匆匆地跑过来。他脸上挂着尴尬的笑,推着我的背往回走,手劲儿大得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捏碎。
“爸,今天瑶瑶大日子,同学都在,您这形象确实……不太合适。您回屋歇着吧,啊。”
他嘴上喊着我爸,动作却像是在清理一件上不得台面的垃圾。
儿媳妇赵美兰更是直接,她从包里掏出一瓶昂贵的空气清新剂,对着我刚才站过的地方一阵猛喷,眉头锁得死紧:“真是的,好好的气氛全毁了。这味道沾上沙发都洗不掉,晦气。”
我被半推半搡地赶到了走廊尽头。
林瑶似乎还不放心,她踩着高跟鞋跑过来,那双曾经被我牵着学走路的手,此刻狠狠地拽住我的胳膊,一把将我拖到了杂物间门口。
“爷爷,算我求你了。今天对我特别重要,男神也在,大家都在看着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嫌弃和不耐烦,“你就待在里面,别出来丢人现眼行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