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谢无妄。」
「又怎么了?」他不耐烦地解开外袍,那是他准备丢给我洗的,
「有话快说,灵虚老祖的药你熬好没有?」
「我们解除道侣契约吧。」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谢无妄解扣子的手顿住,转身,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审视我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我说,解除契约。我不干了。」我语气平静,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。
谢无妄嗤笑一声,像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。
他随手从储物戒掏出一只钱袋,扔在地上。
袋口散开,滚出几块下品灵石。
「柳挽音,欲擒故纵这套把戏,你玩了三百年还没腻?」
他走到我面前,脚尖踢了踢那些灵石,
「不就是昨天当众骂了你几句,觉得没面子?还是嫌月例少了?
拿去,这五十块下品灵石够你买两身新衣服了。
别整天穿得像个叫花子,丢我的脸。」
我盯着地上那几块灰扑扑的石头。
五十块下品灵石。
这就是九州第一剑尊,对他相伴三百年的道侣的「赏赐」。
而那颗给死人用的定颜丹,价值十万上品灵石。
「我不要灵石。」我站起来,直视他的眼睛。
「那你想要什么?名分?你现在不就是谢夫人吗?
虽然是个摆设,但也够你在外面吹嘘了。」
谢无妄眼神轻蔑,
「柳挽音,做人要知足。离了无妄峰,离了我谢无妄,
像你这种资质平平、容颜枯槁的女修,活不过三天就会被外面的妖兽吞了。」
他逼近一步,磅礴的威压让我呼吸凝滞。
「别闹了。去把这定颜丹给霜儿送去冰室,然后给老祖熬药。
再敢提解除契约这种蠢话,别怪我把你关进思过崖。」
说完,他懒得再看我一眼,拂袖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块可笑的灵石。
活不过三天?
谢无妄,你大概忘了。
这无妄峰的护山大阵是我修的,你体内的心魔是我压的,
就连你那把破剑,离了我的灵力温养,也不过是一块废铁。
我弯腰,捡起那几块灵石,放在桌上。
不是为了收下,是为了凑个整。
这笔账,我会跟你算得清清楚楚。
3
深夜,暴雨如注。
后山禁地,我整个人泡在潭里,双手结印,
源源不断地把体内的木系灵力输送到潭心的寒玉床上。
床上躺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,正是谢无妄的师尊,灵虚老祖。
老祖旧疾复发,经脉逆行,需要极精纯柔和的木灵力疏导。
这种苦差事,整个宗门只有我能做,也只有我肯做。
雨水混着冷汗滑落,丹田一阵阵抽痛,那是灵力枯竭的征兆。
「用力点!没吃饭吗?」
灵虚老祖闭着眼,嘴里却骂骂咧咧,
「谢无妄那个蠢货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废物!连这点灵力都供不上,
要你有什么用?要不是看在你这身血脉还有点药用价值,老夫早把你炼成丹了!」
我咬着牙,没吭声。
这老东西,每次发病都要吸干我半条命,嘴里却没半句好话。
在他眼里,我和谢无妄那把剑没什么区别,都是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