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湿了,衣服脏了,脸上还带着巴掌印。
活像个落水狗。
“不吃就滚去祠堂跪着!没教养的东西!”
父亲怒吼着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我沈家怎么养出你这种孽障!早知道当年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在马桶里!”
母亲顾不上擦身上的油渍,又开始哭。
“老爷,别生气,是我不好,是我没煮好,面条太硬了,孩子不喜欢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用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。
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。
她在警告我。
她在逼我认错。
那眼神里的阴毒,和她嘴里的求情,完全是两个人。
我看着满地狼藉,看着那个滚在灰尘里的荷包蛋。
心里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希冀,彻底碎成了渣。
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。
哪怕没吃进去,光是闻到这么浓烈的气味,加上那溅在手上的汤汁,我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痒。
脖子上迅速泛起红斑。
但我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不能倒下。
绝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我死死盯着沈宝玉。
他正捂着嘴偷笑,眼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那碗面,或许也有他的功劳吧?
我忍着眩晕,站起身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身后是宾客们的指指点点,是父亲的咆哮,是母亲假惺惺的哭喊。
我被关在祠堂,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麻木,肩膀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嘎吱。”
祠堂的门被推开。
沈宝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手里还拿着根鸡腿,啃得满嘴流油。
“哟,大姐,跪着呢?”
他蹲在我面前,把鸡骨头往香案上一扔,那是对祖宗的大不敬,但他毫不在意。
“我来看看你死了没。”
我猛地抬头,眼神凶狠如狼。
“滚!”
这一声吼,把沈宝玉吓了一跳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好啊你个贱人,敢吼我?”
他爬起来,眼珠子一转,突然往地上一躺,扯着嗓子就开始嚎。
“杀人啦!姐姐要杀人啦!”
“救命啊!爹!娘!姐姐疯了!”
这演技,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。
门外瞬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父亲和母亲冲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帮看热闹的亲戚。
“怎么回事?宝玉!我的儿啊!”
母亲扑过去抱住沈宝玉,心肝肉地叫着。
沈宝玉指着我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姐姐要把我推去撞香案!她说我是扫把星,说我抢了她的福气!她要杀了我!”
父亲一听,火冒三丈。
他不分青红皂白,冲上来对着我的心窝就是一脚。
“嘭!”
这一脚极重,直接把我踹出去三米远。
我重重撞在供桌腿上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呕了出来。
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。
我伏在地上,看着那一家三口。
母亲抱着儿子嘘寒问暖,父亲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多么和谐的画面啊。
我强撑着身子坐起来,目光越过父亲,直视躲在母亲怀里的沈宝玉。
“沈宝玉,你这么怕我,是因为心虚吧?”
“我那十里红妆,整整六十四抬嫁妆,当初抬进沈库房的时候,大家都看见了。”
“如今我被休回家,想要拿回嫁妆过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