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所谓的父亲,极度好面子,视我为家族的污点。
我挺直了脊背,没动。
“我不跪。”
“这锦囊我不戴,我也不会跪。”
父亲气得胸口起伏,抬脚就要踹我。
母亲却在这时突然爬起来,一把抱住父亲的大腿。
“老爷!别打!别打知意!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看似在护我,实则死死抓着我的裙角,让我动弹不得。
“知意只是心情不好,她是我的心头肉,你要打就打我吧!”
她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却满是惊恐和警告。
那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她在赌,赌我为了这个家,为了这二十年的“养育之恩”,会再次忍气吞声。
我看着这张虚伪至极的脸,心里的寒意比冬天的雪还要冷。
父亲冷哼一声,拂袖坐下。
“看在你娘的面子上,饶你这一次!还不快滚回座位去!”
周围的宾客纷纷感叹沈夫人慈悲,沈尚书严明,只有我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烂泥。
寿宴还要继续。
母亲擦干眼泪,瞬间变脸,又成了那个端庄得体的尚书夫人。
她招呼着宾客入座,仿佛刚才的闹剧没发生过。
只是大家看我的眼神,更加鄙夷和厌恶。
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没过多久,母亲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。
托盘上,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。
面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,撒着葱花,看着诱人。
“知意啊。”
母亲走到我面前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娘知道你心里苦,这长寿面是娘亲手做的,吃了它,霉运就散了,以后咱们好好的。”
她拿起筷子,夹起一筷子面,送到我嘴边。
众目睽睽之下,这又是她的一场慈母秀。
我看着那碗面,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。
一股熟悉的、刺鼻的苦杏仁味,直冲脑门。
我对杏仁严重过敏。
只要沾一点,就会浑身起疹子,喉咙肿胀,呼吸困难。
这事儿,全家都知道。
她是故意的。
她是想让我在寿宴上出丑,或者是……想让我闭嘴。
我紧闭着嘴,偏过头去。
“我不饿。”
母亲的手僵在半空,眼圈又要红。
“知意,你还在怪娘吗?这是娘的一片心意啊,你就吃一口,就一口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强行把筷子往我嘴里塞。
那架势,不像是在喂饭,像是在喂毒。
“我不吃!”
我猛地抬手一挡。
“啪嗒。”
筷子落地,几根面条甩在了母亲新做的绸缎衣裳上,留下油腻的印记。
“啊!”
母亲惊呼一声,手里的碗也没端稳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汤汁四溅,荷包蛋滚到了那堆瓜子皮里。
全场死寂。
婶娘第一个尖叫起来:“沈知意!你简直无法无天了!”
“你娘亲自喂你,你还敢推三阻四!你这是要造反啊!”
父亲原本已经平息的怒火,再次被点燃。
他抓起桌上的热茶盏,看都没看,直接朝我砸了过来。
“砰!”
茶盏砸在我的肩膀上,滚烫的茶水淋了我一身。
甚至有些溅到了脖子上,火辣辣的疼。
我痛得闷哼一声,捂着肩膀,狼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