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那些嫁妆呢?”
我目光如刀,扫向母亲。
母亲的脸色瞬间煞白,眼神慌乱无比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那些嫁妆娘都帮你存着呢!等你以后再嫁……”
“存着?”
我冷笑一声打断她。
“存在城西的‘大通当铺’里了吧?”
满座哗然。
亲戚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
尚书府的大小姐,嫁妆竟然被当了?这要是传出去,沈家的脸往哪搁?
“你闭嘴!你个疯婆子!”母亲尖叫着想要扑过来捂我的嘴。
但我没给她机会。
我当众揭开袖口,撸起袖子。
原本白皙的手臂上,密密麻麻全是伤痕。
旧伤叠新伤,触目惊心。
“每一次弟弟赌输了,我就要‘生病’,我的首饰就要‘失窃’。”
“这道疤,是前年他输了五百两,回来拿剪刀逼我交出金钗划的。”
“这块淤青,是上个月他欠了赌坊一千两,回来抢我的玉镯推的。”
“我的嫁妆,早就被这对母子搬空了!全都填了这个赌鬼的窟窿!”
沈宝玉见事情败露,索性不装了。
他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沈知意,你个丧门星!你的钱就是沈家的钱!”
“我是沈家唯一的男丁!你那点破嫁妆给我花怎么了?那是你的荣幸!”
“你居然还敢记账?信不信老子打死你!”
父亲听着周围的议论声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不在乎我受了多少罪,也不在乎嫁妆去哪了。
他在乎的是,我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了。
让他在族亲面前丢尽了脸面。
“反了!反了!”
父亲怒不可遏,大吼一声。
“来人!给我拿家法来!拿棍棒来!”
“今日我就要打死这个满口胡言、忤逆尊长的逆女!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女儿!”
家丁们拿着手臂粗的杀威棒,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
这一次,父亲是真的动了杀心。
祠堂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家丁们手持杀威棒步步逼近,那木棒拖在地上沉闷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棺材盖上。
“给我打!往死里打!”
父亲咆哮着,眼珠子通红。
母亲缩在一旁,虽然捂着嘴看似惊恐,但我分明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和解脱。
只要我死了,所有的秘密就都烂在肚子里了。
沈宝玉更是兴奋得直搓手,嘴里喊着:“打!打断她的腿!看她还怎么乱叫!”
我忍着心窝的剧痛,手脚并用地向角落爬去。
那里放着我的妆奁盒,是我刚从房间带过来的。
“还敢跑?”
一个家丁狞笑着举起棒子,狠狠砸向我的后背。
“砰!”
我猛地往前一扑,那一棒子砸在了我的腿弯处。
钻心的疼。
我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。
但我没叫,借着这股力道,我扑到了妆奁盒前。
“沈尚书,你要打死我容易。”
我大口喘着气,双手死死扣住盒子边缘,回头看向他们。
脸上全是冷汗和灰尘,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“但在我死之前,我要让列祖列宗看看,你们到底供奉的是什么东西!”
“哗啦——”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掀翻了妆奁盒。